金鬃还趴在那里,看着远处。
它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孤独。
青角忽然想起苍蹄。
想起苍蹄最后站在空地上的背影。
两个背影,隔着一整个草原,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他继续往下爬。
爬到山脚的时候,白斑冲过来。
“青角!”她的声音在抖,“你没事吧?”
青角摇摇头。
“没事。”
白斑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担心。
“它……它跟你说什么了?”
青角想了想。
“它说,赛道是我们自己跑出来的。”
白斑愣住了。
“什么?”
“它只是画了条线。”青角说,“是我们自己开始跑的。”
白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我们……不跑了?”
青角点点头。
“不跑了。”
那天傍晚,九只羚羊又站成了圆阵。
但这一次,青角站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
他想起金鬃说的那句话:“赛道不是我画的。”
他想起苍蹄说的那句话:“就算只剩你一个,也要记住。”
他想起自己站在山坡上,让下面的人看见。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金鬃在等。
等他们自己散。
但它不知道的是,他们不会散。
圆阵虽然小,但它是圆的。
青角不知道的是——他下山的时候,金鬃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那爪子上,有一道旧伤。
是五年前那只老羚羊留下的。
离喉咙只有一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