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尘意味难明的说道:“申屠尧那边如何交代呢,父皇可是答应了这门亲事了。”
姜凌岳淡淡道:“此事父皇做的有欠妥当,长安早就有秦渊和渔阳的传闻,既如此,为何还要强许给白狼侯?”
“营州民风彪悍,祖上剪径为生的申屠家更是骄兵悍将,桀骜不驯,如今主动亲近皇室,所求不过一公主而已,父皇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渔阳不同意。”
“秦渊也不同意,所以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姜凌岳默然沉思。渔阳是一母同胞的长妹,武肇皇后所出。少时便与诸位皇子疏远,日常只随同大哥与四弟一处。及至成年,便遣往洛阳,婚配晏氏。
父皇何以对大哥厌弃到这般地步,难道仅仅是因四弟一事?
不对,父皇绝非这般心性。当年皇祖父决意遣大哥远赴北疆,父皇立于城楼目送,那道身影,姜凌岳至今记忆犹新。后来大哥肩中流矢,父皇当即遣一队太医星夜奔赴朔方。听闻大哥领少量人马牵制鲜卑先锋,死守近一个时辰,父皇险些自御座上起身,难掩欣喜。
昔日父皇屡屡称赞大哥品性敦厚,勇武过人,甫一登基,便册立为镇北王。
五胡乃是大华心腹大患,一众皇子之中,大哥斩获敌首最多。帐下擒获六百余敌酋,在北朔之地,威望仅在莫帅之下,万众敬服。这份威名,全是沙场之上一刀一枪搏杀得来,北疆至今仍留存大量大哥旧部。
更何况朝野皆知,秦渊与大哥、四弟相交深厚。四弟已逝,如今只剩大哥。秦渊谋算难测,难保不曾暗中为大哥筹划。
朝中一众老臣,心底依旧尊武肇皇后为后宫正统。崔皇后不过继立,依礼制而论,大哥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越往下想,疑点便越多,素来敦厚的大哥,莫非一直在隐忍筹谋?
姜凌岳回过神,端起酒杯望向下方熙攘的人群,语气平淡:“渔阳乃是嫡长女,又是大哥一母同胞的妹妹。她的婚事,断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草率。能不能解除与白狼侯的婚约,将她归于秦氏,父皇心中,想必还要反复权衡。”
姜逸尘抬眼看向姜凌岳,神色难辨,眉头微微蹙起。三弟这话听着漫不经心,随口一提,落在他耳中却另有深意。这是在提点他,大哥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大哥秉性耿直,温老夫子亡故,我们需多规劝几句,莫要叫他因此记恨父皇。”
姜凌岳唇角微微一扬,缓缓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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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立在不远处,耳间一动,似笑非笑扫过二人,唇角扬起一道浅弧,举杯浅啜一口酒。
有这样的凶狠的鲶鱼兄弟在旁,大皇子也该有所长进。倘若能借此看透长安暗流底下藏着的种种算计,也算一桩幸事。若是依旧优柔寡断,那不如早早抽身离开长安,远离这权力漩涡。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有内侍过来与渔阳禀告了温老夫子被杖毙,大殿下被打晕被带回府的事情。
“秦郎,我要去一趟大哥那儿。”
“我随你一起?”
“算了,你去一趟动静太大,别给大哥招惹是非了,如今他身上的官司够多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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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会继续,不少人缠着秦渊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