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觉得和刘洵可成,那就早做打算,若是觉得不合你的脾气,那干脆早绝了她的心思,千万不可学那些坏女人吊着人家,知道么。”
阿山叹了口气,摊了摊手道:“知道的,妹妹知道阿兄想撮合我俩,我呢,也觉得刘洵不错,为人中正,虽憨厚了些,但家里诸事也不指着他,若他不闹什么幺蛾子,您就将此事定了吧。”
刘洵没本事?
秦渊不这么觉得,从刘洵进了朝堂,秦渊自忖没怎么帮过他,这孩子全靠自己的本事,从一个文书爬到征南军的宣喻郎,从八品直升从五品,这可不是运气二字能草草概括的了。
况且刘洵相貌儒雅,心志坚定,为人忠耿,阿山性子跳脱,动不动就闹得鸡飞狗跳,活脱脱一个魔丸,结合在一块儿,也算是性格互补了。
这二人从小接受现代的系统教育,也不怕没有共同话题。
“若还想再挑一挑,阿兄自然也依着你,咱们就一点,绝不能委屈了自己。”
“刘洵真挺好,但他娘亲实在聒噪了一些,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也是两个人过日子,其他人?蠢死了,我才不要,刘洵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我做什么也不必瞒着他,而且碰到了难处,他还能帮我出出主意。”
“不觉得为难?”秦渊追问道。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妹妹我考虑很长时间了。”
秦渊长吐一口气,可算是了结一桩心事,他打心底想给阿山和昭儿找个好归宿。
“我要是再不同意,迟早被刘洵的娘亲烦死。”阿山无奈的说道。
……
姜翎风在宗正寺待了两天。
说是关押,其实不算太苛待。
单间收拾得干净,一日三餐有人送,被褥是新换的,窗外还能看见一小片天。
可两天里,除了送饭的禁卫军和巡守的供奉司宦官,再无其余人踏进这间屋子。
姜衍来的时候,正是第二天的傍晚。
他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步子缓慢,提着一食盒,弯了弯腰,把盒里的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姜翎风倚在墙上,瞥了一眼,一碟清蒸鲈鱼,一碟炙羊肉,一碟素炒笋丝,还有一壶温着的酒,两只杯子。
这精致的菜色跟宗正寺这间逼仄的屋子格格不入。
“哟,这么丰盛,断头饭?”
姜衍在姜翎风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搁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他脸上那层层叠叠的褶子绷着,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眼窝深陷,像个会移动的枯木一般。
“关了两天了,”他嗓音沙哑,淡淡道,“连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
姜翎风姿态散漫,调侃道:“五爷爷这不是来了么。”
姜衍似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你的兄弟们,你的好友,甚至你的家人。”他顿了一下,把尾音拖得长了些,“包括……你的父皇。”
姜翎风抬眼看他:“五爷爷,您究竟想说什么?”
姜衍神色仍旧淡然。
他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姜翎风面前的杯子满上。
酒液倾出来的时候一线细细的,没溅出半滴。
“孩子,”他搁下杯子,看着姜翎风,“你做的一切都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