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屋檐,如珠串持续滑落,竹子都被压弯了腰。
天色已完全被墨色覆盖,雨势不仅没有减弱,似乎越来越大。
季阳歌的面色和这天色一样,愈加深沉。
早上看天气预报根本没说会下雨,不然,她也不会挑今天过来。
史上最安静、最朴实无华且没有意思的饭局结束,时暮远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拿去清洗。
等他回来,关济手里握着新的佛珠串,继续转动不停:“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上沾满水渍,季阳歌从包里取了张纸巾递去给时暮远。
时暮远笑着和她道谢,目光温柔缱绻,面向关济,却严肃起来,直言不讳道:“都这么熟了,别卖关子。”
有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重色轻友敢不敢再明显一点。
关济悻悻道:“禅院鲜少有客人留宿,只有一间空房,二位施主看着办。”
“”
一间空房,两个人,季阳歌脱口而出:“你想让我他睡在一起。”
关济辩解:“我可没这么说,我让你们自行安排。”
安排?
这怎么安排?
季阳歌皱眉,侧头看向时暮远。
时暮远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
“你是女孩,你住吧。”
季阳歌下意识问:“那你呢?”
时暮远:“溢清禅院我熟,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一晚没关系的。”
“能随便让时施主将就的地方只有柴房了。”
关济说,“没门没窗户的,若是冻出一身疾病,可别来找贫僧的麻烦。”
时暮远斩钉截铁:“大师放心,绝对不会。”
这大冷天的,让时暮远睡柴房,未免太残忍了些。
季阳歌问关济:“为什么不能让他和你挤挤,反正你们以前也睡过。”
“谁和他睡过。”时暮远突然插话。
现在是抠字眼的时候吗?
季阳歌无奈,立刻改口:“一个宿舍。”
噢。
时暮远点了点头。
“红尘内外是两个世界。”
关济俨然是得道高僧的模样,“时施主羁绊太深,与贫僧已是陌路,不适合为伍。”
时施主,贫僧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柴房就柴房吧,没关系的,季老师不用替我担心。”时暮远轻松说。
“你身强体壮,我才不担心你。”季阳歌冷声。
时暮远点了点头,“嗯,就这么定了。”
这么一番商量完,关济把季阳歌带到里屋,时暮远也跟着过去。
拉开门,是间很空的屋子,床垫被褥得自己铺,都在角落的木制储物柜里。
“贫僧还有事,二位施主自便。”
关济先行离开,时暮远径自走过去,把储物柜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