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路遥,他走了许久,终于在巳时之前赶至了御花园。
看来大家都很重视此次宫宴,也都早早的到了。
以皇后为首,诸位不能打扮的太过艳丽,均着各类深色绸衣,瞧着端庄又淑雅。
沈望津作为其中唯一的“异类”,实质拥有官职的人,着一紫色广袖,翻动时与身旁开的正盛的花儿无异。
见他到了,有不少人上来和他打招呼。
“太傅大人安。”
寒暄过后,从皇后身后走出一名看着年纪尚小的小公子,面容精致,从内而外泛着些许红润,与头顶那嵌着几颗红珠的冠钗相对,显得更加可人了。
圆眼杏唇,弯眉翘鼻,瞧着没什么心眼子,但气质不俗,肩挺身直,笑盈盈地过来和沈望津打招呼。
沈望津没见过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望向两边的人。
旁边人提醒道:“这位是刚与西太女殿下定完姻亲的万家小公子。”
沈望津了然。
万献行了一礼,“参见太傅大人,献儿这厢有礼。”
沈望津扶住他的小臂,道:“不必行此大礼。”
万献倒是十分自来熟,说:“今日难得与太傅大人相见,倒显得十分亲切,粗浅之言根本无法描绘半分太傅大人修竹之姿。”
这话说的好听,却莫名有些阴阳之气,沈望津并没有太大触动,淡淡的笑了笑,谦虚道:
“德薄才疏,哪儿敢承受万公子佳言。”
万献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退缩,反而与他并行,手直接搭上了他的手腕。
他眉眼一斜,忍住了想要甩开的冲动,大庭广众之下皇后也在面前,如此不顾及西太女即将进门的侧驸脸面,那就是不给西太女的脸面,他还没傻到这个程度。
宫宴,听着高大上其实就是一群男人在一块儿赏赏花品品茶,等到了午头,众人移至麟合殿。
朱甍碧瓦之下是雕栏玉砌之阶,殿内四壁砌做无数壁龛,内里摆一根红烛,外用镂空雕花轻微遮挡,乍一进殿,金碧荧煌。
“真漂亮。”万献感叹道。
沈望津敷衍的“嗯”了一声。
皇后年长,身体康健倒是不怎么显老态,说话中气十足,眉眼总是弯着的,但是深宫暗影,仔细瞧她的皮肉又未因笑牵扯。
高坐阶梯之上,有那么一瞬间的瘆人。
“陛下龙体不佳,不宜铺张,就不奏乐舞了。我们内眷之间好不容易凑了个齐,聊聊闲话吃吃菜也是极好的。”
话虽这么说,谁敢在这种场合下聊闲话?
待宫内侍男逐一上菜后,皇后先提了一杯,众人均起身回敬。
坐好后,坐在沈望津身旁的万献突然对他敬了一杯。
沈望津眉头一动,没有多说什么,碰上他的酒杯,轻声说:“新婚快乐。”
万献也愣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多谢太傅大人。”
过了许久,沈望津一直在案前喝闷酒,像是想做些什么,但是又被压下。
在宴会的气氛因为一股淡淡的酒气而松懈下来后,沈望津从腰间取出一枚酢浆草模样的玉花,用手帕垫在下方,递至在万献的案上。
小孩子贪了两杯酒,面色比先前更加红润了些。
见到这枚玉花,他不由得感动了起来,跪坐向沈望津,拱手弯身。
沈望津扶着他的胳膊起来,小声道:“物归原主罢了……”
万献“啊”了一声,没听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