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大雾不知何时散了个干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了。
陈观尔迷糊中看见了,李屿生脖颈皮肤下若有若无的银色纹路,正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明灭。
他周身散发的那种高阶的能量场,在陈观尔此刻混乱的感知中,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冷。。。。。。”陈观尔无意识地呢喃,身体开始往沙发边缘挪动。
他的手伸出毯子,在空气中虚抓。
方向,正对着李屿生所在的位置。
灰雾对他退避三舍,那么入侵他身体的那些孢子呢,是不是也可以?
李屿生灰瞳微动。
他看见陈观尔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见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看见他因为高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还有那只伸向他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虚软无力。
李屿生站在原地,没有动,灰瞳闪过晦暗的光。
像饿了三天的野兽面对鲜肉,爪子抠进地里,牙咬得死紧,却死也不肯扑上去。
陈观尔烧糊涂的脑子无法过多思考,只剩本能。他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想要靠近那个“药”。
心燥得厉害。
毯子滑落。
他只穿着单薄的睡衣,领口因为挣扎而扯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片汗湿的胸膛。
李屿生的视线落在那里。
然后,定格。
陈观尔终于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朝着李屿生的方向走去。
李屿生看着那个人朝自己走来,喉结轻轻咽了一下。
这方天地的植物们不可置信地感受到了“王”的紧张。
三米的禁令被陈观尔自己打破,两米、一米……快要碰到那个人时,陈观尔腿上忽然一软。
就要摔倒之际,李屿生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倒下来的陈观尔。
冰冷的手臂环住滚烫的身体。
陈观尔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整个人往那个冰冷的怀抱里钻。他的脸贴在李屿生胸前,额头抵着对方冰凉的制服纽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李屿生颈侧。
“。。。。。。得劲儿。。。。。。”他含糊地说,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李屿生的窄腰,抱得死紧。
李屿生浑身僵住。
陈观尔的体温高得吓人,透过单薄的衣料,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那种带着生命力的滚烫温度,和他周身冰冷的能量场形成鲜明对比。
而更致命的是气味。
陈观尔身上那股混合着植物清甜和实验室消毒水的气味,因为高烧而蒸腾得更加浓郁。此刻正毫无保留地钻进李屿生的呼吸。
李屿生灰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