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让陈延铭心刻骨。
石室内蔓延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弘冀喘着粗气,浑身沾满了鲜红色的污渍,有的已经凝固发紫。
唯独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射出一道道锋利骇人的寒光。
一个黑影单膝跪地,似乎承受不住这浑身伤痕。胸口、后背都挨了一刀,血流不止,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你还不放弃吗?”
李弘冀举起剑刃,用力划过衣袖,抹干净上面的血。
“说,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一步步朝角落走去,声音沉得可怕,“接近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还有时间,在这里与我说废话?”
李从嘉抬起眼睛,耳畔露出一道血痕。
“陛下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命你照顾好他,正是如此……”他笑了起来,有意无意瞥向墙角瘫软的人,“太子殿下啊,你觉得……自家还能活多久?”
李弘冀眼神一滞。
“你听。”李从嘉嘴角微微上扬。
石室外,隐隐传来几阵杂乱的脚步声,交错着男人焦灼的嘶吼。
“陛下驾到——”
李弘冀愣神之际,突然炸开窗户被砸破的声音。
“拦住他!”
他暴喝一声,拔腿就追,却突然停住了。
李璟的手攥住了他的腕子。
那双手冰凉、颤抖,却握得死紧。
李弘冀一寸一寸地回过头,正好对上父皇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悲伤。
只有父亲面对儿子时心惊胆颤、令人心碎的恐惧。
“弘冀……”
李璟的声音在颤抖。
他没有看被砸烂的窗户,甚至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只看见了瘫倒在角落的人,看见了地上凝固成深紫色的血迹,以及眼前这个满身都淌着血、戾气未散的太子。
李璟嘴唇翕动着,想要问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用眼神道明了一切。
你做了什么?
他对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对弟弟痛下杀手?
李弘冀呆立在原地,想要向父皇解释。
他想说是弟弟自己扑上来的,他本不是朝着许清打,是弟弟为了护住他身后的人……
他想解释自己没有错。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一直说不出来。
那是一个父亲目视哥哥将亲弟弟弄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恐惧。
人证,是额头流着血的弟弟;物证,是他手里攥着的沾满鲜红的剑。
“弘冀……”李璟的声线近乎破碎,“他这个样子是你做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