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阿兄,”李从嘉几乎是挤出来的,“我为什么要放开……”
电光火石间。
李弘冀宽大的手掌,狠狠向李从嘉劈去。
“住手!”
许清目睹,那个以为永远也找不到的人,正被太子一掌准备逼入绝境。
许清推开李从嘉,往李弘冀的方向狠狠扑去。
李弘冀的掌已经收不住了。
许清扑了上去。
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硬生生地,替身后之人挡下了对方这一记足以致命的攻击。
啪的一声。
“阿兄!……阿兄你为什么要……”
许清听不见了。
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的半边脸肿起了一块。
高热带来的昏沉,令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意识越来越淡,往旁边一倾。
李弘冀目眦欲裂,呼吸彻底失去了规律,目光空洞,看着悬在半空的手。
其力道之大可将许清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发出一阵沉闷的钝响,继而滑落在地上。
喉咙涌上一阵腥甜,眼前有金星在冒,世界变得模糊不清。额头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汩汩流淌,滴落在嘴唇上。
刺痛自上而下地炸开,蔓延了滚烫的身躯。
一股铁锈味。
李弘冀和李从嘉的声音,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是大哥阴沉的嗓音、六弟的喊话,甲胄的碰撞声,还有二人肢体碰撞的闷响……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月色之下,一座轿舆,正悄无声息地向府邸而来。
“何人夜半驾临东宫!”
守夜的侍卫远远望见,瞬间拔刀,迅速列成整齐的队伍,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大胆!”领在轿舆前的侍卫扯着嗓子,“此是陛下龙驾,岂容尔等如此无礼!”
“低声,莫要惊动。”
李璟只穿了白色常服,披着鹤氅,从轿舆里探出身子,似乎对大声喊叫的侍卫不满。
一见皇帝亲自驾临,所有人瞬间放下兵器,跪下行礼:“臣等叩见陛下!”
“太子在何处?”李璟面无表情。
“回禀陛下,殿下在府中……安歇。”陈延走到最前面,保持着行礼姿势恭敬道。
李璟挑了挑眉,冷着声音:“安歇?朕看他胆子是真大——连朕的诏令也不听了。”
说罢,他推开陈延,径直往东宫内部走去。
陈延刚要拦截,一个绯红身影透过火光,罩拢着他的面庞。
“陈典军……这是要忤逆圣驾?”
陈延看清那袭绯色衣袍,慌忙收起动作,咽了咽口水,低头道:“臣……不敢。”
他拢着一件小型鹤氅,绯色袍衣赤比牡丹,步履轻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此人站在李璟身后,如同站在自己府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