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他富可敌国,这笔钱足以解他燃眉之急,至少已经有足够的兵马对付吴茂和泾侯。
赵君湲震惊于他的慷慨解囊,离席重重地朝他一揖,“他日事若成,先生当为社稷第一功。”
李叆岂不敢受,忙扶起他来,二人重新坐下,议论起如何取北地,李叆岂给与中肯的建议和意见,赵君湲虚心采纳。
李叆岂道:“有一个人,可以不费兵卒取曲靖。”
赵君湲暗暗心惊,除了韫和之外,还有别的人?
“先生说的这个人我认不认识?”
李叆岂抚须笑道:“不仅认识,还很熟悉。他就是我的外甥,蜀国太孙孟石琤。”
赵君湲眉头轻蹙,“他在梁境?”
李叆岂摇手,韫和进来,他便指了指韫和发上的凤首簪,“此簪名为皇后匕,是蜀国先皇后征调兵马的信物。是不是可不费一兵一卒?”
韫和眼角扬起,“蜀军入梁,就是两国结怨,再者,精锐蜀军取一小小的郡守县,未免大材小用。”
李叆岂哈哈大笑,意有所指道:“夫人所言极是,但我看夫人似乎胸有成竹,莫非另有奇招。”
老狐狸怕是看出什么来了,韫和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替他二人各自斟了酒,“寒天冻地,冷死人了,你们慢慢喝罢。”
起身退出,藏在隔壁听了阵壁角,最后只听李叆岂说要耽搁几日,才能去关隘。
赵君湲走了之后,韫和让红蕖寻他来。
李叆岂能托词留下来,也是知道她有话要说,而且要说的话他也猜到了,“夫人不会是要在寿宴上发难吧?”
他果真看出来了,韫和不但不惊讶,反倒平静不少,“寿宴上重要的人物都在,正好一张网兜上来,一劳永逸。”
她看着无害,没想到心机如此沉重,胆量也异于常人,李叆岂眼里露出几分欣赏,“夫人胆识过人,但李某不明白,夫人如何就笃定自己会成功?”
雪风很冷,捱着缝隙钻进来,韫和打了个寒颤,把手慢慢握进袖子,“因为我要至高无上的尊荣,就必须成功。”
她背过身点上油灯,凤首在乌发中熠熠生辉,“没有运气可言,只有必胜的准备。”
“夫人为了什么呢?”李叆岂问她。
韫和低眉一笑,“为了我的孩子无可替代,孩子的母族稳若磐石。”
为了这一刻,她精心算计,日夜祈祷。
在寿宴的前几夜,北风料峭,大雪铺天盖地,边关城门大开,梁士在赵君湲和守城将军的带领下长驱而出,同绲戎厮杀起来,李叆岂以帐下幕僚身份,和两位县尉登楼督战。
而韫和已经住在曲靖某处客邸,入夜过后,韩灵来见,称一切准备妥当。
她问:“我们的人具体多少人?”
韩灵说了一个数字,韫和点头,范叔叔训的人一个能抵十,百人已经足够了。
摩挲着手里的簪子,她眉头隐隐蹙了起来,韩灵不大放心,“娘子能行吗?”
韫和腹中略有不适,她看过翁翁留的医书,大致要生了,“你去找一个稳婆来,扮作仆妇跟着我。”
第93章
曲靖富庶繁丽,稳婆接生的技术也比临阜好,韫和手头不宽裕,但不愿在生死这种事上节俭,她吩咐一切都以最好的准备。
韩灵受迦南公主嘱托,处处小心谨慎,寻来的稳婆自然是再三筛减过,口风特别紧。
引来给韫和见面,稳婆眼睛放的很规矩,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见过礼,问有什么症状,韫和道:“还不见红,只是坠胀。”
她身子到了最重的时候,歪在榻上才觉舒适,稳婆替她按捏着,微微笑着,“那是前兆了。夫人是头胎,要有心头的准备,有的妇人强健,生的顺遂容易些,有的妇人疼好几日也下不来,相对艰难。”
她会几手推拿,按捏下来,坠感稍有缓解,韫和安心不少,踏实地睡了一觉,醒来唤韩灵来,问他关隘上什么动静。
关隘离曲靖至少三四日路程,韩灵知道的只是两军正在交战的消息,再有就是大雪的缘故,我方处于劣势,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狄戎祖居极寒之地,更熟悉作战环境,无论天气有多恶劣,他们都比梁国人更清楚如何应变才能减少损失。
韫和心里没底,眼皮跳得尤其厉害。
红蕖从外面拿食物回来,拍去衣上的雪粒,把火笼了笼,搓着手重新掩好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