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了。
“高二下学期开始,我每次接到他叫我去办公室的消息,都会提前吃药。
不是感冒药,是治焦虑的药。我有焦虑症,从初中开始就有。
金文仁的事让我的病越来越严重。我开始失眠,开始怕被碰,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因为我怕他把我爸的事说出去,我怕我考不了大学,我怕我这辈子都离不开那个家。”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滑过脸颊,滴在校服上。
“他最后一次碰我,是那次他来教室后门看我。
他在走廊上拦住我,说‘京祈,老师真的只是想帮你’。
然后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我躲开了。他说‘你还是这么紧张’。”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刘老师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听着,一笔一笔记着。周也低着头,用手撑着脸,肩膀微微发抖。
“我说完了。”傅京祈说。
沉默了很久。
“傅京祈同学,”刘老师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愿意跟我们说这些。你的证词我们会认真对待。”
傅京祈点了点头,站起来。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刘老师叫住了她。
“傅京祈同学。”
她回过头。
“不是你的错。”刘老师说,“你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任何事。”
傅京祈站在那里,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哽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许聿安坐在椅子上。他手里的书还是翻开的那一页,他一个字都没有看。看到傅京祈出来,他站起来,看着她。
她没有哭。脸上很干,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还好吗?”
傅京祈看着他,走廊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忍着的、没有掉下来但已经蓄满了的那种红。
“你哭了?”她问。
“没有。眼睛进东西了。”
“走廊没有窗户,哪有东西。”
“灰尘。”
傅京祈没有拆穿他。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角。
他的睫毛在她指尖颤了一下,然后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握紧的那种抓,是轻轻捏着的、怕弄疼她的那种。
“傅京祈。”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以后谁再碰你,你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
“我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