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眼泪和笑一起涌上来,混在一起,让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但许聿安看着她,好像在看不奇怪的东西。
“走吧。”他说。
“去哪?”
“你想去哪?”
“天台。”
两个人走上天台,风很大,吹得傅京祈的头发在空中飞舞。
她走到边缘的台阶坐下,许聿安在她旁边坐下。谁都没有说话,风替他们说了。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树荫下坐着聊天。
那些人和他们之间隔着一整座教学楼和一片操场,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剪影。
“许聿安。”她说。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有一瞬间我以为我会说不下去。但是没有。
我说完了,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漏。刘老师说‘不是你的错’,她说的时候哭了。
周老师也哭了。但我没哭。我说完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
“后来你哭了。”许聿安说。
“后来是出来以后。”
“因为你不怕被他们看到。”
傅京祈转过头看着他。
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没有帮他理,就那么看着。
“许聿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
“你每次说不知道的时候,其实都知道。”
许聿安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对我好过。在我觉得全世界都没有人在乎我的时候,你跟我说‘我在乎’。”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
傅京祈想了想。“够。特别够。”
两个人又沉默了。风还是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
傅京祈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一个花坛,花坛里的花已经谢了大半,剩下几朵残败的月季在风里摇摇晃晃。
“许聿安,金文仁会被判刑吗?”她问。
“会。”
“你确定?”
“确定。你的证词,何思雨的证词,周也收集的证据,教育局已经介入了。他跑不掉。”
傅京祈看着下面的花坛,那些残败的月季在风里摇摇晃晃,但始终没有倒下。
“许聿安。”
“嗯。”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去看海吧。”
许聿安走到她旁边,也往下看了一眼。“为什么想看海?”
“因为海很大。站在海边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事没有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