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牛月失频（第3页）

白鸟沢高中……吗？

排球强校呢。牛岛若利听上去就天生属于那里，毕竟他也是不可多得的强者。果然还是很难奢望去那里上高中的可能性。虽然嘴上说着分数线很高可能考不上之类的……但他心知肚明那只不过是借口，果然最重要的还是很有可能会在排球部遇见牛岛若利，依旧是王牌主攻手的牛岛若利，很有可能会成为明星球员的牛岛若利，想想就是灾难啊。月岛萤立刻否决了他的提议，他还蛮喜欢烏野的黑色队服。

虽然没见哥哥穿过几次。他面无表情的想。

关系朝着意想不到的地方脱轨是谁也没料到的事情。包括牛岛若利和月岛萤。

02。

开完吵嚷的庆功宴后就各回各家。和山口忠在岔路口分开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月岛萤，神色里带着担忧，他想说什么不难猜到的。但他还是很贴心，犹豫了一会，只望了望他家的方向：

“阿月，今天牛岛前辈会回来吗？”月岛萤点了点头，没有刻意隐瞒。山口忠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和牛岛若利继兄弟关系的人，也是为数不多隐约察觉到另一层面关系的人。山口忠是beta，很难闻到他的信息素，或者还有牛岛若利的，但对月岛萤的了解就足以让他确认。在他的神色变得更加担心前，月岛萤说：“我会和牛岛前辈说明白的。”山口忠露出一个信任的笑，只挥挥手算作告别留下一句阿月明天见。

明天见。他站在原地目送山口忠远离。牛岛若利，光是想到这个名字都感觉后颈发烫。他确实在撒谎。说明白什么的，不过是为了不让发小为此忧虑的敷衍话术，有什么可说明白的。能说明白什么？现在这种特殊时期如果可以就咬一口的互相解决的关系，算什么？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继兄弟关系就已经很累了。

没有在拿到检测报告的时候就挑明并拒绝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保持着并继续这种心照不宣的属于牛岛若利和他的小秘密不坦白算彼此留下的一份最后的体面，没有更进一步违背莫须有的伦理纲常是底线，又或许是廉耻。

“我回来了。”和坐在沙发上看苦情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母亲以及一脸无奈的空井叔叔打完招呼后月岛萤径直走进了牛岛若利的房间。或许是一些不能言明的心思，又或许是想触碰这个从未来过的禁忌，月岛萤推开了他房间的门，报复性的重重关上。在空井叔叔补充上的一个个越飘越远的字符后瞬间后悔。

他说：“若利今天也回来了。”

那…么早？白鸟沢的客车卡着限速回来的吗。

和坐在椅子上温习课本的牛岛若利大眼瞪小眼的月岛萤想立马转身就跑。但脚还未移动分毫就被或许察觉到的牛岛若利阻止。

月岛？”他疑惑的说，走过来拽住他的手，温热的带着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指尖。月岛萤想挣开，但显然抗议无效。果然不能跟主攻手拼力气吗。他到底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牛·岛·前·辈，松手，要不然我叫非礼了。”月岛萤故意一字一顿的说，叫哥哥就是明光哥叫自己就是月岛。alpha之间的惺惺相惜吗。虽然也没有很喜欢被他叫萤。没有。

牛岛若利立刻就松手了，然后自己坐在床上，但月岛萤还是被他的力气带的踉跄了一下。“我们之间，牵手不能算非礼吧。”他双手向后撑在身侧，衣服的褶皱堆叠起，微仰着头看他，是很平静的表情，也确实在叙述一个事实。月岛萤其实很习惯俯视别人，得益于他即使是omega也得天独厚的身高。但他却几乎从没体验过俯视牛岛若利的感觉。不知道是没有机会，还是因为他们身高相仿。

“确实不能算。”他轻笑了一下，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月岛萤很尊重前辈，或许是因为他有个哥哥的原因。但他很难对有过界关系的前辈兼‘哥哥’说些冠冕堂皇的敬词。

“毕竟更过分的非礼你又不是没有做过。”“你同意的还算非礼吗？”他的话语落下就立马被接上，像是在较劲儿似的。月岛萤一直觉得牛岛若利这个古怪认真甚至可以说很呆的性格是他最难对付的一款，毕竟这种人也阴阳怪气也很难听出来吧。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不擅长骂人，他的涵养也不会让他骂人。但更棘手的是他这种人犀利的单刀直入打直球。连回旋的余地都不留，实在是让人甘拜下风。

“心情不好？”月岛萤单腿跪在床边，膝盖接触到柔软的床单，手轻轻搭在牛岛若利的肩上，热度隔着衣服传过来。他能感觉到alpha的躁动，或许是因为输了比赛，又或许是因为一个对他进行过临时标记的omega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肢体接触：“我的原因吗？”月岛萤居高临下的问，释放出了一点安抚性质的信息素，小雏菊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无孔不入的钻入alpha的鼻腔，或身体。

“没有心情不好。”嘴上是这么说着，语气和表情都很认真但却刻意略过了第二个问题呢。月岛萤挑了挑眉，附身几乎要贴近他的面庞，不出意外的，牛岛若利扭过了脸，避开月岛萤的靠近，但手却下意识抚上了他弯折出一个弧度的细瘦腰肢，掌心隔着衣服甚至能摸到突出的骨骼，牛岛若利皱皱眉：“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月岛萤身形一顿，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果然面对他还是很容易败下阵来……“牛岛前辈既然这么关心我，不如每天都提醒我吃饭如何？”他随口一说，没想到面前的人居然真的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点点头：“可以。”

月岛萤感觉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的跳。先不说虽然他没有有意隐瞒但烏野这群人除了山口忠没人知道他和牛岛若利的关系，就每天被继兄而提面命要好好吃饭这一点来看就很奇怪啊，小孩子吗，再说了被他提醒吃饭直觉上就会很麻烦的。果然不应该跟这人开任何玩笑会被当真的。“不用，不敢让白鸟沢王牌百忙之余抽出时间来关注我，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我并不觉得浪费时间。”牛岛若利的手顺着腰往上摸，在肋骨上按了按，刺激的月岛萤差点弹射起飞。“瘦的一点肉也没有，你个子还高，每天摄入的食量没法提供排球运动所消耗的体力，会生病的。”他又忽然的握住月岛萤右手腕，掌心被腕骨磨蹭：“你仅仅是因为力气不够才会被我的球砸伤吗？”月岛萤没说话，沉默的站起身，也没有挣脱他的桎梏。

空气中一时静谧无言，最终月岛萤叹了口气。为什么想让他回来呢？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呢，一切都说开的后果呢？老死不相往来？果然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默认这样的关系。他忽然感到迷茫。

月岛萤撕开后颈的抑制贴，随手丢到垃圾桶里。牛岛若利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忽然凝重起来，又或许还带着一些疑惑。他拉开到顶的烏野外套，链头吞噬链牙的声音在只剩呼吸声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格外明显。整个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硝烟的小雏菊的纠缠在一起，像战火后的废墟开出一朵脆弱而凌乱的花。月岛萤轻轻推了推牛岛若利的肩膀，指尖若即若离，对方却没动分毫。他又叹了口气。

“现在可以满足我这个要求吗？若利哥哥？”牛岛若利眨了眨眼，眼神很罕见的有些飘忽，他反而握住月岛萤的手，握得并不很紧，至少不会是让手腕作痛的力道。“你想做什么？”他这个时候倒显得很严厉，像是什么担心孩子的大家长。月岛萤轻笑一声。

“对标记过的omega都没有一点宽容吗？若利哥哥真无情。”月岛萤又推了推他的肩膀，他顺势倒在床上。牛岛若利嗓音有些艰涩，他说父亲和阿姨还在外面。“我又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月岛萤指尖流连在他的胸膛，触碰的时间并不算长，却带起丝丝缕缕的痒意，像羽毛轻挠心脏，又像一缕轻纱，落不到实处。

“那你想要什么呢？萤。”牛岛若利问，他忽然变得冷静起来，月岛萤是个很冷静很理性不太符合高中生年纪的人，这一点他从来都明白，他现在用青涩而拙劣的调情技巧，是想换来什么呢。月岛萤的动作停下，总是这样，一点微末的隐秘的心思总会被他看透拆穿，所以才很讨厌对付牛岛若利这样的人，单细胞，一针见血，不留余地。会让人很难堪的。

“一个承诺？还是一段虚伪的谎话。”他眼底清明，好像没有半刻迟疑。月岛萤一言不发的俯下身，牛岛若利没有闪躲，也没有闭眼。他知道月岛萤的目的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吻，他不是逃避一切也不是破罐子破摔的人。果然，他只是趴在他身上，像是在拥抱，轻飘飘的瘦的没什么重量，脸颊埋在颈窝处，牛岛若利下颌被毛茸茸的金发蹭到，痒痒的，像小猫在撒娇。过了许久，声音才闷闷的传来。

“我想听实话。我对你而言是什么。”

这次轮到牛岛若利没有回答了，他只轻轻抚摸月岛萤的脊背，屏住呼吸，不让近在咫尺的后颈和信息素干扰思考给出一个头脑发热的答案。月岛萤值得一个深思熟虑的结果。

莫须有的血脉吗？禁忌吗？有悖人伦吗？如果真心实意的对待这一段感情不应该被任何理由绊住脚，那只不过是逃避而不想面对借口。可是他们表面的一层亲缘附着的关系需要考虑的太多，如果只因为情窦初开而毁掉一个家庭……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完整的家庭了。所以要承认吗，你也害怕了牛岛若利。

“是亲人，是……”朋友这个结果会让他失望，也不会让他们满意。是弟弟是亲人，但不只仅限于亲情。是前后辈，的确是，可这层关系太浅薄了，这不是逃避面对这种关系的理由。“是什么？”月岛萤追问，两手撑在他的头边，眼睛亮亮的，像一罐黏糊的枫糖浆。

是，

03。

月岛萤分化的不算早，但也不算晚。国二的时候，正上着课呢，他正聚精会神的听着老师的解题思路，笔尖一下下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但很快，月岛萤发现了不对劲，黑板上的字符在眼前飘动，即使他的近视度数不低也不应该在戴着眼镜的时候出现这种扭曲成乱码的可能，他像进食了有毒致幻的物质一样。呼吸越来越粗重，头越来越晕，像发烧或者中暑一样全身不正常的发热，他却颤抖着感觉到锥心刺骨的冷意，后颈被太阳炙烤一样发着烫。月岛萤望向窗外，八月的天气，艳阳高照，仲夏时分，这种不正常的反应让他内心惶恐。

是分化前兆吗。牙齿咬住下唇几乎可以立刻感受到肿痛充血，这日子挑的真差，现在才第一节课，哪怕是再早一点出门前分化都不至于落到这样难堪的境界。趁着意识还清醒能勉强理智思考的时候月岛萤立刻举手向老师说了自己身体不舒服的事用并侧面透露出可能是要分化了，余光能看见山口忠担心却又碍于正在上课不能出声的焦急模样。他好像总是让人担心。

在医务室被测量烧到39°后校医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手忙脚乱的给月岛萤开退烧药，他在病床上被高烧摧残的昏昏欲睡，感受到逐渐稀薄的氧气转化成一种从后颈腺体散发出来淡淡的并不浓烈但却存在感极强蔓延到整个医务室的花香，这个时候月岛萤嗅觉倒没那么灵敏了，至少没闻出是什么花。但不祥的预感变成尖锐的耳鸣吵的他头痛，他用医务室的被子蒙住头。校医临走前打了几通电话，应该是联系医院和他家里人，又将门落了锁，留了几支alpha和omega用的抑制剂将他隔离在医务室。

头晕。可能还有点恶心反胃，感觉早饭都要顺着食管吐出来，早知道发情期这么漫长痛苦就应该祈祷自己是个beta。但现在多说无用，虽然月岛萤还是觉得分化成alpha的可能性更大，但他心里没底，内心害怕着的那个结果像达摩利克斯之剑一样悬在头顶即将处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