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牛月失频（第2页）

月岛萤警惕的后退一步，镜片下湿漉漉的像小鹿的眼睛透露出防备和陌生。那个面相平和的男人便立刻出声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他是母亲的结婚对象，如果想的话可以叫他空井叔叔。

倒也没有有意瞒着他，母亲一直忘了说，距离他和月岛明光因那件事关系降到冰点不过短短一年不到的事情，他很难找自己开口也能理解，月岛萤还是莫名的在这方面置气，飞快的叫了一声空井先生便踱步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后缓缓坐在地上，不发一语。

空井叔叔没有阻止他，只脸上露出歉疚的笑，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就像哥哥一样，没错为什么要感到抱歉。月岛萤将揉皱的计算用的草稿纸抛进垃圾桶里，纸团砸在边缘歪了掉到地板上，他又憋着一股气捡起来重新丢进去。

傍晚的时候母亲敲门叫他出去吃饭，月岛萤打开门，用余光看了餐桌一眼，有空井叔叔，有哥哥，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年，年纪轻轻透露出一股老成稳重，看着貌似比自己要大一点。

餐桌上空井叔叔介绍说自己叫空井崇，昨天和母亲领证，准备下个月举办婚礼。母亲也露出那种忘记告诉他不太好意思的微笑，短短的眉毛弯着，那是和他相似的特征。月岛萤沉默着点了点头，月岛明光很礼貌的说空井叔叔好。

空井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介绍他旁边坐着的少年，他说他叫牛岛若利，今年上国三，算起来要比月岛萤大两岁。又解释起他的姓氏，说是随了生母的，嫌麻烦便没改，这个话题就此略过。母亲对他说若利可以叫他阿姨，牛岛若利从善如流的说了一句阿姨好。月岛萤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月岛明光又道：“算起来要比我小四岁，那我以后可以叫你若利弟弟吗？”他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任谁也不会拒绝，牛岛若利说：“明光哥。”

空井崇又说牛岛若利也是打排球的，听你们妈妈讲过你们两个对这方面也感兴趣应该蛮有共同话题之类的。气氛一时间僵住，月岛明光的微笑险些挂不住，月岛萤看着牛岛若利，话却是对着空井崇说的：“是吗？”空井崇显然也察觉到了不一般的氛围，但或许是出于为自己的孩子骄傲的心理，他还是接着说下去：“…是队内的王牌呢。”牛岛若利只道了一句父亲，像是在阻止。月岛明光后知后觉的打圆场，笑着说：“王牌……那肯定很厉害了。”

月岛萤懂他的未尽之言，但牛岛若利大概不会重蹈覆辙。月岛萤这个时候并不了解他，为数不多的印象来自他的父亲。莫名的只是一种直觉，王牌，很强吧，会一直强下去吗。

餐桌上剩下两个最小的孩子还没说过话，以后是要朝夕面对的家人，至少要在这个时候打好感情的基础，母亲的脚轻轻搡了一下他的腿，月岛萤方才认真的看着牛岛若利的脸，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又很快避开，只道：“若利哥。”

或许是有意区分他跟月岛明光的称呼，又或者说只是顺水推舟的用这个礼貌稍显生疏的叫法比较合群。但他只点了点头，没回应。

这顿沉默的晚饭或许没人吃的有多么开怀，月岛萤回房间的时候才感受到压抑陌生的气氛消散，他甚至能闻到哥哥紧张的信息素乱飘，他是alpha，自己以后或许也会分化成alpha。

月岛萤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们一家子真是神奇，各姓各的。母亲恢复了母姓，他和哥哥随父姓没改，继父姓空井，孩子随着他的生母姓牛岛，五个人四个姓氏，蛮可笑的。

后来的事情乏善可陈，普通的维持在一个既不生疏也不熟悉的继兄弟的范围内。空井叔叔和母亲因为工作原因不常待在家里，哥哥在他国一这年上了大学搬出去到宿舍住，头一次见面的吃饭大概也是临时被找回来的。平时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正在上国一的月岛萤和国三的牛岛若利，但也仅仅是点头之交，他们都不是热络的性子，连平时的交流都少之又少。

事情发生转机是撞见牛岛若利的易感期。

月岛萤在学校午休的时候听见同班同学兼社团成员议论白鸟沢和北川第一的比赛又胜出了主攻手又得了多少分云云。他和牛岛若利成为继兄弟这件事挺鲜为人知的，又没有大肆宣扬的必要，加之上的是不同的学校，便几乎没有人能将他们联系到一起。月岛萤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于是将挂在脖颈的耳机戴到头上，舒缓的音乐盖过了谈话声，莫名的松了口气，他就专心致志的去解上午那道超纲的数学题去了。

回家的时候能明显的感觉到不对劲，玄关处踢乱的鞋子，随意扔在沙发上的书包，牛岛若利向来是个很整洁的人。还有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的信息素的味道，月岛萤皱了皱眉，他向来对气味很敏感（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是以后分化成omega的预兆。）循着味道确认了大致方向后心中便了然，大概是比赛过度运动带来的意外情况，不闻不问太不人道了，他们的关系也没有烂到这种程度。月岛萤顺手替他整理好鞋子摆在鞋架上。刻意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他听说易感期的alpha攻击性蛮强的，虽然自己现在没有分化，但保不齐他能闻到哥哥残留下来的味道，不想破相的月岛萤敲了敲门。

里面一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在他叩响房门后诡异的静止。“需要帮助吗？”月岛萤主动开了口，自认贴心的问。房门微微打开一道缝隙，他看见牛岛若利平时梳的整齐的此刻却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墨绿色的发，他表情尚能维持冷静，只声音压的很低，说麻烦了。

月岛萤提着一兜子整整十支抑制剂快到家的时候才迟钝的察觉到牛岛若利信息素的味道，是很浓重的气势汹汹的硝烟味，易感期浓度上升的时候更是像经历了一场战争的废墟一样。即使未分化的他也能清晰闻到，想来等级应该很高。脑内思索的时候已经到家，月岛萤将袋子透过门缝递进去的时候触碰到他湿润的指尖又极快的缩回去关门的时候差点夹了自己的手。

对于特殊时期要避免接触任何性别的alpha而言，月岛萤没跟他计较。回房写完作业后原本是吃饭时间，他不觉得饿，连这顿晚餐也省了。带着耳机听歌的时候，脑海里反复闪过购买抑制剂时店主揶揄的表情和询问，他只含糊的说是给家里人买的。再到透过门缝看到的牛岛若利的表情，沉重的，又带着些焦躁，一副忍耐到极致快爆炸的模样，自己回来的如果不及时后果应该挺难设想的。如果分化成alpha要遭这种罪的话果然还是beta更好……父亲是alpha母亲是beta也就这两种可能……月岛萤漫无目的闭目养神时候门猛地被人推开，灌了点冷风进来，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若利哥？”月岛萤摘了耳机愣愣的问，倒没想到是他。平时都是互不打扰的状态，连母亲不在的晚饭都是自己解决。但他几乎立马就想到自己这个继兄为什么而来。

“谢谢。”果不其然，他眼神直直的盯着月岛萤，很郑重的道谢。月岛萤不太自然的偏过头，说了句太客气了。门是开着的，冷气不停的往屋里进。月岛萤连忙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他话音落下牛岛若利反而一愣，继而眉眼柔和下来道：“你还没吃饭吧？”

月岛萤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他向来饭量少，因为不饿不吃晚餐是常有的事，年纪轻轻就患上胃病也算是某种自作自受。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心里的警铃猛的拉响——果不其然牛岛若利说：“那一起出去吃？”

于是2010年×月×日晚上8点，月岛萤被牛岛若利带着走了20分钟的路来了一家饭馆，直到坐下还是懵的。牛岛若利点了一份店内的招牌炖牛肉烩饭，询问他是否也要来一份的时候被他立马摆手拒绝，这个饭量是他接受不了的地步，在店员将目光投向他的时候很坚定的说要小份的。牛岛若利的眼神和服务生一样都很疑惑，似乎在好奇他这么高怎么就吃这么点。

店员走了后月岛萤喝了一口免费提供的白开水才解释到：“我饭量比较小。”牛岛若利打量了一下他国一已经快追上自己国三的个子，似乎对这个答案很难信服。高个子小鸟胃属实很少见，他嘱咐到：“那你要多吃点，否则营养跟不上。”月岛萤避开他关心的目光心说我也想，可吃不下去的硬塞也没用。

进食的过程中聊了点排球相关的，月岛萤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脸垮了下来又很快收敛好，牛岛若利大概天生在观察力这方面有点天赋，毕竟是强校的王牌主攻手，也能理解。一针见血的问：“你不喜欢排球吗？”月岛萤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对排球的憧憬来自哥哥，隔阂也源于哥哥，不能算得上讨厌，但好像也没有多喜欢。筷子在炖牛肉烩饭的酱汁上搅了搅，他只道：“不过是个社团活动。”

“我觉得排球对我很重要。”牛岛若利在这方面意外的认真，月岛萤一时语塞，嘴角勾起一点嘲讽的弧度头也不抬的回：“因为你很强。”“不强就不能喜欢排球了吗？”他言辞犀利的反问，月岛萤也开始抬头认真的打量他，在店内明亮的灯光下看清楚他坚毅的眼：“如果一直没有结果热爱也会消失吧。”牛岛若利这个时候反倒偃旗息鼓避而不答，他只说：“你会真正喜爱排球的。”月岛萤对他的笃定嗤之以鼻，觉得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不知道他对排球这项运动情绪上的复杂变化。却没想到未来他真的会一语成谶。

最终还是不出所料的剩了饭。月岛萤本来就没什么食欲也没胃口，经历过那段对话后更是半点进食的想法也无，草草扒拉了几口顶着牛岛若利不赞同的目光如芒在背的叫了店员打包。

一路无话，进院子的时候牛岛若利忽然道：“你是副攻手吧？”

月岛萤点了点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没回头又出声回答道：“是。”大脑里的警铃再次敲响，牛岛若利下一句话印证了他的猜想：“主攻手和副攻手某种意义上作用相同，除了接球就是拦网扣球，我今天可以陪你练习一下。”

刚刚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和他一起出去吃饭就已经让月岛萤十分后悔了，连忙拒绝：“若利哥今天和北川第一打了一场决赛已经很累了吧……”“再累也消化完了。”“你今天是特殊时期……”“问题不大。”“今天是不是太晚了点……”“有吗？”面对牛岛若利不容拒绝的提议，月岛萤见实在拗不过他，咬咬牙应下了。最差不过一直面对最讨厌的接球而已。

一击势大力沉的发球砸过来，月岛萤震的手臂发痛，捂着手指半天没缓过神来。牛岛若利真不愧对他重炮的外号，力道实在大的惊人。他走过来递了一卷手指绷带，然后皱着眉说你应该多吃点。月岛萤可有可无的应下来。

面对牛岛若利的五个发球，月岛萤两个Oouch两个碰都没碰到被对方直接拿了分还有一个被打手出界。他已经感觉到累的时候牛岛若利还在认真的分析他的表现：“反应速度和脑子转的都很快，但是拦网技术不够……你有认真练习吗？”面对牛岛若利的询问月岛萤平静的回到每天的基础练习还是会有的。“不够。”他说的斩钉截铁：“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月岛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的像我是什么香饽饽似的……”面对牛岛若利无动于衷的表情他渐渐收敛了笑意：“然后呢？”看见他疑惑的表情月岛萤又慢条斯理的继续：“然后呢？你说我有天赋，可不还是连你的球一个都没有拦下吗？”牛岛若利强调说不能跟我比这不一样被月岛萤打断，他此刻也摒弃了些什么尊重前辈之类的礼貌：“是想说我不能跟比我大的你比？还是想说我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能论力气？”在他说后者的时候牛岛若利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所以兜兜转转还是到了督促他多吃点上，他的继兄还真是关心他。

“天然的差距罢了，花在排球上的时间不一样，对待排球的心也不一样，这不奇怪。”月岛萤现实而残酷的点评：“我们是不同的。”牛岛若利将排球递到他的手上：“我们可以变得相同。”月岛萤讶然，没明白其中的意思。“你应该来白鸟沢。”他异常坚定的说。月岛萤缓缓敲出一个问号答：“现在转学去也晚了吧，我们最多还能做半年前后辈。”牛岛若利摇摇头道：“不是国中，是高中。我会直升白鸟沢高中部，希望你也能来。”月岛萤承认自己有片刻的动摇，最终又归于无：“白鸟沢的分数线很高的……”牛岛若利打断他：“是不能还是不想？”

这个问题太直白，也似乎太不留情面。月岛萤呼吸一滞，瞬间止住了话头，徒劳的张了张嘴，最终实话实说：“我想去烏野。”牛岛若利了然：“明光哥的学校。”他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牛岛若利也没在劝。夜色微凉，晚风穿堂过，吹的身体都打颤，月岛萤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只道天色不早了。

临进门前牛岛若利还是叫住他，用严肃认真到像是谈判的语气道：“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月岛萤现在才意识到他是个很执着的人，一味的逆反不是好方法，他改变了说辞：“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到时候再说也不迟。”牛岛若利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再然后有时间的话每晚固定的练球和能赶上就一起出去吃饭，也算某种关系升温。毕竟两个国中的少年逼迫他们做饭的成果也最多也就是不能毒死自己而已，大多数时候还是和家里人一起吃，母亲笑着说他们关系变好了，空井叔叔也松了口气似的说若利和萤能相处这么融洽他就放心了。月岛萤挑挑眉不置可否。

他又想起牛岛若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