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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月失频（第4页）

他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医务室有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一点也不好闻。但是被信息素的味道中和了便不过分强烈，清澈的馥郁花香，这大概是与生俱来伴着他而生的气味，柔和的融化在体内，像垂落的惟幔，像母亲的怀抱，像在摇篮里轻轻的晃，他蜷缩着，仿佛新生的婴儿。做了并不太美妙的梦，他跪坐着迷茫着，周围雾气弥漫，被他信息素吸引过来的垂涎欲滴的野兽般的alpha，扭曲变形成像闪着雪花的错台电视机，刺耳的嗡鸣声无时无刻的席卷着脑海，他看见有融化沥青般的手掌伸向他，在碰触他之前消散成一团黑烟。周围像雨后天晴一样变得透明清晰，月岛萤看见夕阳，晚霞被染成橘子气泡水的颜色，他闻到预警着危险的硝烟，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安心。

然后月岛萤醒了，没有戴眼镜，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还有头顶缓慢旋转的吊扇。他侧过头，柔软的金发因为维持不动的姿势贴在脸颊，有人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传来干燥而暖和的温度。他看见紫白相间像香芋奶油冰淇淋的颜色——是牛岛若利。他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牛岛若利看见他醒了，但还是没有松开手，他问：“还好吗？”月岛萤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徒劳的张了张嘴，又紧抿上。

现实已经明了，那更像是一个迟到的预知梦。他闻到久违的牛岛若利信息素的味道，带着安抚性质的包裹他，硝烟和小雏菊恰似同根生一样和谐的交融。他嗓音干涸问：“妈妈叔叔还有哥哥知道了吗？”牛岛若利递过来一杯水，是温的，月岛萤轻轻抿了一口，皱眉，嘴里都是苦味。“校医有通知过，父亲出差了，阿姨明光哥离得太远，所以是我过来了。”他也在上学，略过了繁琐的的请假流程和浪费的学习时间练习时间，连排球部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月岛萤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麻烦你了。”他闷闷的说，交握的手在接过水时分开，彼此默契的跳过了那个禁忌的话题。但牛岛若利将检查报告单拿给他看，他本人又微微撇过头，默不作声。月岛萤戴上眼镜仔细阅读，分化成omega，信息素小雏菊。嗯，意料之内。处在发热期，每天一管抑制剂，剧烈运动后要加量，但不可过量使用以防造成抑制剂免疫的副作用。讨厌针管……想吃草莓蛋糕。月岛萤皱眉。接下来一条让他缓慢睁大眼睛，信息素匹配度99%的alpha，信息素硝烟，年龄16岁……姓名，月岛萤猛的抬起头，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震惊，所以牛岛若利罕见的避开他的目光，只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姓名，牛岛若利。月岛萤感觉天塌了。

“他们，知道吗…？”他又带着不同的心境再次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牛岛若利摇了摇头。月岛萤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感觉荒谬，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年，关系自大概一年前升温，但还完全是继兄弟的范畴内。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匹配度会那么高，为什么就只在高中生国中生的年纪遇到了天定alpha和omega，又为什么是他们两个。他内心深处有很多疑问，但又问不出口，最终只留下一室静谧。

“你想用抑制剂？还是…被标记。”第二个选择让他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脱口而出。的确，可以每天用一管抑制剂压制情热和躁动，但那一定是难捱的，牛岛若利只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就帮他度过了漫长的分化，alpha标记omega就不会被其他omega的信息素影响，所以这怎么看好像都是双赢的局面，利大于弊。月岛萤不是扭捏的人，他缓慢解扣子，扯开校服领口，侧身对着牛岛若利露出腺体。“能快一点吗？”月岛萤还是带着礼貌催促，他感受到他的靠近，似乎也在犹豫，月岛萤闭着眼，金色的睫毛颤抖成月色的雪，一瞬犬齿破开皮肉的刺痛让他下意识的躲闪，或许是出于alpha的本能，牛岛若利握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半扶在他的肩上，月岛萤像被钳制住了一样一动不动，omega的本性便是不反抗alpha的标记。

信息素源源不断的注入体内，很安心，很舒服，99%的匹配度果然不是作假，月岛萤睁开眼，注视着医务室床单的折痕，泪水氤氲视线，总觉得委屈，总觉得不应该。在结束标记后对方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才缓慢扭过身。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月岛萤觉得难堪，但还是接下，蹭过眼角的同时又擦了擦镜片，恢复崭新。相对无言的片刻好像确认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易感期或发热期只要在身边就互相解决——说的轻巧，但是要瞒着所有人。喷了点消毒水，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消散成无。他打开门就被山口忠抱了个满怀，他嘴上说着吓死我了阿月我还以为你怎么样了之类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月岛萤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脊背，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所以月岛萤很放心的不用和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山口忠放开月岛萤后，校医的目光在他和牛岛若利之间犹移了片刻，他们两个同时转头，他是第三个察觉到这个秘密但却选择秘而不谈的人，只轻咳了声，指了指月岛萤的胸口，月岛萤才发现在他心不在焉的动作中第一个纽扣和第二个纽扣系错位了，导致衬衫歪成一个扭曲的弧度。他感觉到羞赧，脸颊仿佛灼烧起来，牛岛若利又牵着他的手，月岛萤没有拒绝。他说已经向学校请过假了，要带弟弟离开。校医在他的一声“弟弟”中神色变得更加古怪，山口忠还问要送送吗，月岛萤摇头拒绝。

牛岛若利大概是打了计程车过来的，他们国中离白鸟沢高中还是有点距离，但哥哥的大学离得更远，所以赶过来的他并不奇怪，如果来的不是他大概也就发现不了那个可能……但是没有如果。月岛萤看了看头顶的太阳，问现在几点了。牛岛若利说快下午一点了……合着他从早上睡到了中午，今晚大概睡不着了。月岛萤叹了口气。牛岛若利问他饿吗，月岛萤摇了摇头，在他的皱眉不认同下又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牛岛若利询问道。

“草莓蛋糕。”月岛萤不假思索。

——最终还是去吃了炖牛肉烩饭，同一家店，同一款口味，同样是正常份和小份，但这次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正午的阳光很刺眼，沉默的进食完后月岛萤还是如愿以偿的买了草莓蛋糕，拎着沉甸甸的一盒草莓蛋糕和比命还长的刚分化的omega注意事项，月岛萤漫无目的的想，这只是个开始，或许永远不会结束。

他的背影没有停滞，但仿佛永远会为他转头。

04。

是恋人。

牛岛若利眉目舒展，唯有这个答案才是最真实的，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匹配度，也不是为了方便赶快应下要负的责任，更不是习惯。是喜欢才会容许越界的可能，是在意才会询问出这个问题，是不想结束所以才会要一个确切的回答。月岛萤在他话语的停滞间神色一寸寸冷下去，仿佛已经提前知道他的回答。

“是我自作多情……”月岛萤的声音戛然而止，冷漠的眸绽放出震惊奇异的色彩。因为牛岛若利在他唇瓣落下一个点到即止的吻，一触即离，仿佛雾气拂过面庞。

他神色正愣，仿佛不敢置信。牛岛若利说：“这就是实话。”无论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阻碍，至少此刻是真心。“……这是迟来的惊喜吗？”月岛萤问，从他身上起来，往床上一坐。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泪水并不汹涌的喷薄而出，只有这次是喜极而泣。“但还没有过期。”他答。月岛萤短促的破涕为笑：“你也会开玩笑啊。”牛岛若利也跟着他笑：“你先开始的。”然后他轻声道：“别哭。”月岛萤立刻反驳，用力的蹭了蹭眼睛：“才没有。”

“我还是觉得像梦一样。”

“需要我掐你一下吗？”

“白鸟沢王牌的力气还是算了吧。”

“抱歉……”“并没有指责您的意思牛岛前辈。”“萤生气了吗？”“不要学我哥哥的称呼叫我。”“我也是你哥。那阿月？”“跟弟弟谈恋爱的哥哥？木兔前辈黑尾前辈还有山口灰羽都这么叫。”“又不是亲哥。是觉得不够独一无二吗？”“纠结称呼问题有什么意义。”“moo？（小月亮）”“拽什么洋文。”“那还是叫萤吧。”“哦。”

…………

白鸟沢合宿的时候月岛萤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一口答应下来，旁边的山口忠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月岛萤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表示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山口忠小声的说阿月的热恋期真恐怖……“我听见了哦。”

比合宿撞见日向翔阳更尴尬的是被他看见和男朋友兼哥哥牵手。路灯下牵着手散步，宫城这个时候已经下雪了，月岛萤半截脸颊都被埋在围巾里，牛岛若利还穿着排球部的队服，外面套了一件棉袄，冻的鼻尖和耳朵都红红的。“宿舍10点就要熄灯哦。”月岛萤说，所以他们偷偷约会的时间所剩无几。“嗯。”牛岛若利应了一声，月岛萤忽然捧住他的脸，被冰凉的温度刺激的抖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说：“牛岛前辈是面瘫吗？约会时间居然一点都不开心。”牛岛若利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那是被冷风吹的。”

“月岛！……还有牛若？啊不是牛岛前辈！”日向翔阳的声音由远及近，月岛萤和牛岛若利同时身体一僵，果不其然缓慢的转过头看见裹成球的橘子头拎着食盒小跑过来。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你们的动作……啊不会是！唔……”月岛萤当机立断捂住他的嘴，然后像拎着小猫小狗一样把它提过来，牛岛若利面无表情，只声音很沉的说：“日向翔阳。”被叫住名字的人浑身一抖，仿佛终于想起了比赛时被支配打压的恐惧。“干脆灭口了吧……”月岛萤低声吓唬他，日向翔阳果然开始扭动挣扎起来，这个单细胞生物……

“你什么都没看见。”月岛萤放开他，后退一步站到牛岛若利同样的位置，日向翔阳指着他们你你你了个半天，然后一溜烟跑掉了。“他会说出去吧？”“说了也没人信吧。”他们两个面色平静的站在原地，只有衣服堆砌下的手还在交握着。片刻后月岛萤先笑出声：“真想象不出来他这个智商和情商以后除了打排球能干什么。排球笨蛋一号。”牛岛若利疑惑的问他：“那二号是谁？”“国王大人。”“？”烏野的人选在脑海里转了个圈后牛岛若利才意识到：“影山飞雄？这个外号挺符合的。”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

“哥哥，我如果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打我吗？”月岛萤组织者语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月岛明光。“你还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月岛明光轻松的神色在他认真的表情下一点点凝重起来：“今天愚人节吗？”“不是。”“你杀人了？”“……没有。”制止住越来越离谱的猜想，月岛萤直白的给出答案。

“我和我哥在一起了。”他言简意赅。月岛明光被这个答案震撼的表情都凝固住了，他结巴着说：“你你你……你哥？谁？你哥不不是我吗……？”“不是亲哥。”月岛萤再次一锤定音。“什么不是亲哥……？？？”月岛明光的表情从迷惑到逐渐意识到什么后呆住了，月岛萤在他绝望的目光中沉痛（并不）的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

“……为什么。”月岛明光闭着眼睛痛苦的问。“可以不要告诉妈妈吗。”“没门。”“哥……哥哥，求你了。”月岛萤时隔多年发动小时候百试百灵的撒娇攻势，月岛明光拼尽全力试图抵抗，仍无法战胜惨败而归。

“……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并含泪恭喜。“会的谢谢哥哥。”月岛萤收放自如秒变无事人实则内心里暗想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

轻松过了哥哥这关之后手机现在还在不停操作着给备注男朋友前辈页面发出了ok的字眼。

牛岛若利另一边被天童觉挤眉弄眼提醒手机响了后看了一眼短信，备注为moo的消息框弹出，他露出了个罕见的笑容。

FIN。

发表于2025年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