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乘舟囫囵掠一眼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仓库,收回目光,落向眼前不大不小的土坑,不明所以。江萄摆弄塑料袋,抖了两下,指使他去捡些小石子回来。他照做,装了小半兜回到土坑边。
梁伯带来的树苗已经栽进坑里,坑旁边那堆土,还没动。江萄支着其中一把铁锹,下巴垫在胳膊上,微歪脑袋看他,“我们一起种一棵树吧。也许会茁壮成长、开花结果,也许会枯萎、凋谢。裴乘舟,你愿意让它成为我们的见证者吗?”
裴乘舟微怔,目光在江萄清淡的笑颜游移,思绪飘得有些远。
江萄揉揉被下巴戳出小坑的胳膊,见眼前的人半天没有动弹,佯装遗憾,“不愿意吗?那就算咯。”
眼前一花,面庞拂来熟得不能再熟的气息,嘴角热意袭来,带着真挚无比的回答:“愿意。”
手中的铁锹被抢走,江萄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想去拿躺在地上的另一把,立马被埋头填土的人制止住,让她在阴凉的地方待着就好,他接着道:“这是什么树?”
江萄迷茫了一会儿,在心底摇头,胡诌,“你就当它是许愿树好了,说不定哪天真的能美梦成真。”
此话一出,裴乘舟填土填得更卖力了。
填土的事没让她弄,可到了浇水这一步,他是让她参与没错,但得相拥着,用背后拥抱的姿势浇水。
她嫌他刚铲完土热烘烘得像块燃烧的木炭,他却收紧臂弯,连手掌也覆上她的手背,一本正经瞎说,这样才能让许愿树感知到爱,爱让万物生灵长出心脉、生根发芽,连接起彼此的灵魂,交织同长。
江萄快被他非主流的言论绷不住表情,吭哧吭哧憋着笑。
“江萄。”
她仰头,用小石子在树坑边缘围一周作标记的动没停。
“我发现我又更爱你了。”
“热恋期,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江萄微微挑眉,“不过话先别说太满,小心被打脸。”
裴乘舟忽略她后半句话,扬了扬唇,摆弄了几处石子,将不太圆的圆形,改成爱心的形状,“真想先和许愿树赊一个愿望。”
“说来听听。”她好笑道。
“希望我们每天都在热恋。”
不仅是一个标签,更像一种相处的状态。守护平淡的日子,慢下匆匆的脚步,不用急躁追赶时间,慢慢悠悠说些废话。他贪婪地想拥有江萄在身边的每一个瞬间。
江萄定睛看他,没说话,将最后一颗石子填补爱心形状最后一处留白的缺口。心跳陡然间变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舔舔有些干燥的嘴角,拍拍手起身,洗去手上的尘土时,随口问:“要我送你回酒店换身衣服吗?你的鞋不是被四喜咬坏了吗,穿拖鞋不好开车吧。”
裴乘舟没悟出她的话中话,本着不让她折腾一趟的想法,只说让袁易开就好。
“你确定?”她反问。
“嗯。”和刚才一样的回答。
江萄第二次问:“你确定?”
裴乘舟顿了顿,任由手上湿漉漉的水珠滴在土里,洇湿一小片。
刚才挺确定,现在……不太确定。是他猜测的那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驱车回酒店的路上,他屡次往驾驶座侧目,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选择噤声,调整姿势的动静也不自觉放轻。
停车、进电梯,一切如常,甚至各自装着端庄,一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姿态。只是房间门合上的瞬间,褪下所有矜持,耳畔余急促的呼吸。似被拍到岸边搁浅已久的海生动物,终于寻到了水源,释放本能,贪婪地汲取着。
衣衫散落一地,蜿蜒至浴室,几经辗转到柔软的被窝里,进入正题。
江萄感觉自己像一颗脐橙,被快速地捣着,快能榨出满满一杯橙汁。
她双手撑着裴乘舟的胸膛大口匀气,刚缓过神,猝不及防往上颠,整个人差点变成一颗球往上弹。腰肢颤了两下,倒进宽厚的怀抱。
裴乘舟稳稳接住她,拨开她微潮散乱的发丝,露出赤色面颊,连带脖颈也被染上了同色系的红,还在继续往下蔓延。这靡靡光景,只有他一个能看,也只能独属于他。
依偎许久,他下床处理手里的东西,又躺回她身侧陪着。江萄嫌热,从他怀中翻身,滚倒另一侧躺着晾汗。晾到干爽与潮湿之间的状态,撇下人进浴室清洗。
热水洒落,冲走头顶的泡沫,她仰头,任凭水流带走眼周处沾上的泡泡,脚下往后退半步,撞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身躯。
江萄觉得这家伙成心进来干扰她洗澡,万通筋骨贴似的,怎么撕都撕不走。他也没有别的动作,纯粹进来当个挂件。
水温调高,她故意背身把身后的人往花洒下推,他也没吱声。
“不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