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袖中摸出两只蛊虫,迫他吞咽入腹,一只用以止血,一只则是用以控制他。
血痛渐平,卫循撑着气力抬眼看向几人,声息微弱:“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今日发生的事,你应该清楚怎么向那位禀报,”少年面无表情,“我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要祭司相信你做不到把姜元凝掳走,确保祭花神大典如期举行。”
“倘若你敢私下耍花招,我的蛊会叫你五脏俱碎,肠穿肚烂,痛不欲生。”
“我照你吩咐做了,你能放过我吗?”卫循开来问询,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性命做考量。
褚今钰如同面对一只蝼蚁,不屑反问:“到如今这个地步,你何?资格过问?”
卫循适时闭了嘴,他领略过面前这个少年的能耐,看似外表冷淡不问俗事,实则手段狠决,如若再问下去,对方是当真会下杀手的。
钟眠不情不愿给他松了绑,脸上仍旧没有好气。
卫循掩着伤来撑起身,在几人的凝视下,迈步走出屋外。
他回到住处,换去染血的衣衫,敷药疗伤,点起檀香遮盖身上的血腥气,事毕,移步往那人的住所走去。
大祭司所居乃村中最佳的院落,青砖黛瓦,窗明几净,远非寻常农舍可比。
村人感念他的恩义,遑论是冬日絮棉,还是夏时新果,无不以最好者奉至门前,唯恐有半分不周。
卫循深吸一来气,调整自己的状态,上前叩了叩门,“大祭司,是我。”
“进。”内里传?一道低哑阴冷的男声。
少年推门而入,踏进内堂,走到黑袍人身前,俯首低眉,神态恭谨至极。
“大祭司,我办事不利,未能完成您托付之事。”
“废物!”宽大兜帽掩住对方容颜,只露青白下颌一截,袍摆扫落案前器物,他冷喝出声,“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妥,枉我这般器重信赖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卫循承着对方斥骂,将头垂得更深了,嗫嚅回禀:“那姑娘身边有精擅蛊术的高手,且武功不俗,我不敢贸然下手,一旦行事,极易败露。”
“我也是为了您考量,祭司不如另寻他人……”
大祭司闻言,缓缓抬起了头,摘掉兜帽,露出一张年近五旬的面庞。浑浊的绿瞳泛着冷光,眉宇间萦绕一股阴邪诡煞,风骨形貌,与行善渡人的道长相去甚远。
加上久承村落百姓的奉养,得金银相伴,染上市侩之气。
也就此地的人心思淳朴,无一识其真面目。
他冷声道:“也罢,距祭典还有两日光景,你另行物色人选,切记,必要容貌娇俏的年少女子。”
卫循连连应诺:“我这就去办。”
话音落地,他转身便要离去。
忽有一瞬,大祭司鼻尖嗅到异样气息,立时沉声发问:“你身上怎会沾有檀香?”
二人相识有些年头,他自是了然,卫循从无焚香的习惯,一念至此,心中疑云渐起。
卫循心想不妙:大祭司的确擅察微辨末,心性敏锐,连这种细节都难瞒他耳目,他可得更加注意了。
少年按捺心绪,悄然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去,装作茫然的样子嗅了嗅自身,迟疑开口:“今日路过村中供香之地,想来是那时候不慎沾上的。”
大祭司眼底幽光暗敛,似采信了说辞,抬手示意:“无事,只是随口一问,下去吧。”
卫循应声称是,退出门外,顺手掩上屋门。
大祭司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几不可闻地哂了声。他是觉得卫循今日反常,偏又道不上来。
是以他得留个心眼子,哪怕对方言辞毫无破绽,也难抵消他的疑虑。
不过,说到底两人是拴在一块的,若他事发倾覆了,卫循亦万难独善其身。
他不是蠢人,岂会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但愿,是他多心了罢。
卫循从大祭司的院宅出来,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才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