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对于我这种能把“明天再做”无限递归下去的人来说,这种人简直是一种珍贵的外置执行系统。
尤其是,隔壁的小林也很能拖。
两个拖延症晚期患者如果完全依靠自己自由发展,我有充分理由怀疑,我们的研究最后会一起安详地死在某个“下次再讨论”的下午。
尹老头的存在,则有效阻止了这一惨剧的发生。
所以关于这一点,我对他的评价一直很高。
——拖延症患者的神。
虽然这位神本人嘴上大概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就连我通过校内选考的时候也是。
当天收到他的邮件,我打开一看,言简意赅得很。
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长篇大论,也没有什么特别热烈的祝贺。只有,好好准备后面的。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心想:
哦。
知道了。
尹老师果然还是尹老师。
结果好不容易见到他以后,他开口问我的第一件事却是:
“奖学金面试是什么时候?”
我愣了一下。
“啊?”
“面试。”他说,“什么时候?”
我报了日期。
他点点头,又像只是顺便提起一样补了一句:“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和我说。”
我对他平淡的反应有些无语,只好略带沉默地看着他。
“……哦。”
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好像刚才那句话根本没什么值得特别说的。后来想想,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话说得很少。
该做的事情却一件也不会少。
其实还是个蛮可爱的小老头嘛。
有段时间,我被白薇薇搞得忍无可忍。
她总能在组会上把一些我觉得完全可以私下解决的问题无限延长。我一开始还能坐在那里保持礼貌,后来每次看见议程时间一点点被吃掉,都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一点点离开身体。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尹老头抱怨过这件事的,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大概也就是某一次实在受不了,跑到他那里碎碎念了几句。
我本来没觉得这件事会有后续。
毕竟抱怨就是抱怨。说完舒服一点,也就算了。
直到后来的一次组会,小林忽然说道:“尹老师和我说过这件事,但是我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我当时坐在下面,后半句话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
尹老师和我说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