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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没吃过而已（第1页）

头像的事情过去没多久，我的研究终于磕磕绊绊地走到了预备调查这一步。说“终于”，一点都不夸张。从最开始定题，到翻文献、搭框架、改研究设计，再到后来把问卷一遍遍调整成勉强能见人的样子，这中间到底被尹老师挑过多少次毛病，我已经懒得数了。

他这个人很奇怪。

如果只看他说话，大概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这个老师是不是根本不看好我”的错觉。

因为他是真的会骂。当然，不是那种情绪化的骂人，而是一种更加让人无法反驳的、从逻辑层面把你的东西一点点拆掉的骂法。

有一次我兴冲冲地抱着自己刚写好的东西去找他。

他从头看到尾，眉头越皱越紧。然后把电脑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如果我是你老板，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写这种东西的。”

我：“……”

一句话，直接把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学术自信心打回原形。

我抱着电脑坐在旁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先替自己的研究辩护，还是先反省自己为什么要主动跑过来找骂。

偏偏尹老师说完以后，也没有把东西还给我让我自己滚回去改。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摘下眼镜。

叹气。

揉揉太阳穴。

我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和他相处久了以后，我已经逐渐总结出了一套经验。

一般来说，看到这个动作，就意味着事情虽然已经被他骂得半死，但暂时还没有彻底失去抢救价值。

果然，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把眼镜戴上。

“算了。”

我立刻抬头。

“我来说，你来写吧。”

“……哦。”

于是我默默把电脑拖回来，打开文档。

接下来就是尹老师最擅长的部分。

“这个先删。”

“这里重新定义。”

“前面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为什么这里又写一遍？”

“这个阶段你先不要管结论，先把前面的东西做完。”

“还有这个——”

他一条一条往下说，我一条一条往下改。

刚才还乱得像一团毛线的东西，被他这么拆上十几分钟，居然真的开始有了点可以继续往下做的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我每次去找他之前都知道自己大概率要先挨一顿吐槽，最后还是会去。因为只要你真的有问题，就可以找他。

最多就是先被骂一顿。骂完以后，他还是会管。

而且他不只是解决眼前的问题。他好像永远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这个阶段先把什么做完，什么时候应该开始准备下一阶段，哪些东西现在不用急，哪些事情再拖就真的来不及了——他脑子里似乎一直挂着一张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进度表。

我提出想法。

他判断可不可行。可行，就告诉我怎么往下走。不可行，就告诉我为什么不可行。

然后重新调整。

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