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最后一天,程既白用一个保温饭盒装了满满一盒糖醋排骨,塞进行李箱里。他妈看着他的操作,一脸疑惑。
“你带排骨去学校?学校食堂没有肉吗?”
“食堂的不好吃。我想吃你做的。”
“那你周末回来吃不就行了?”
“周末要训练。”
他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继续追问。
“行吧。那你吃完把饭盒带回来,别弄丢了。”
“知道了知道了。”
程既白拖着行李箱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到学校,到宿舍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去教室找林栖云。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林栖云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的习题集。
“林栖云!”程既白兴冲冲地跑过去,把保温饭盒往桌上一放,“给你!糖醋排骨!我妈做的!”
林栖云抬起头,看着那个保温饭盒,又看了看程既白。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但程既白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微弱,像是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划了一根火柴,火光只闪了一瞬就灭了,但那一瞬的光亮是真实的。
“你……专门带的?”林栖云问。
“对啊。昨天做的,我放冰箱里冰了一晚上,今天带过来。应该还热着,我裹了三层毛巾。”
林栖云打开饭盒,里面的糖醋排骨码得整整齐齐,酱色的汤汁裹着每一块排骨,上面还撒了一点白芝麻,看起来非常诱人。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怎么样?”程既白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林栖云说。
就两个字,但程既白觉得这两个字比任何赞美都好听。
“好吃就多吃点。都给你,不用省。”
林栖云点了点头,低头认真地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到嘴边,咬一口,嚼,咽下去,再夹下一块。动作不快不慢,有一种机械般的规律感。
但程既白注意到,他吃到第三块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不好吃,而是——
他在忍什么。
程既白假装没注意到,转头跟后面的同学聊天,给他留出空间。
等林栖云吃完,他把饭盒盖上,用纸巾把桌子擦干净。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都说了不客气。”
“不是。”林栖云抬起头,看着程既白的眼睛,“谢谢你……专门带过来。”
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被泪水洗过的亮,而是那种——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点了一盏灯——的亮。
程既白被那个眼神看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我妈做。”
林栖云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说,“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