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在厨房里炖排骨汤,香味飘得满屋都是。他爸在客厅里看新闻联播,翘着二郎腿,时不时跟电视里的人吵两句。
“爸,你跟电视吵什么?”
“他说的不对!”
“人家是专家。”
“专家个屁!我跟你说,这些专家——”
程既白笑着摇了摇头,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他打开和林栖云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他发了一张年夜饭的照片,林栖云回了一个“嗯”。
就一个“嗯”。
程既白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你过年怎么过的?”
过了十分钟,回复来了。
林栖云:“看书。”
程既白:“就看书?不看春晚?”
林栖云:“不看。”
程既白:“那你爸妈呢?”
这次回复等了很久。
久到程既白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收到了一条:
林栖云:“我妈在工作。我爸……不在。”
不在。
这个词有很多种解释。出差了,出去了,不在了。
程既白没有问是哪种。
程既白:“那你一个人过年?”
林栖云:“嗯。”
程既白看着那个“嗯”,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了自己家的排骨汤、他爸跟电视吵架的声音、他妈在厨房里哼的歌——这些他习以为常的、甚至有时候觉得烦的东西,对林栖云来说,可能是奢望。
程既白:“等我回学校,给你带好吃的。”
林栖云:“不用。”
程既白:“我说带就带。你喜欢吃什么?认真说,不许说‘没有味的’。”
对面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林栖云:“糖醋排骨。”
程既白笑了。
程既白:“好。我给你带。我妈做的,超级好吃。”
林栖云:“谢谢。”
程既白:“不客气。朋友嘛。”
发完“朋友嘛”这两个字,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个字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