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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2页）

滕浮玉想都没想，立马接话：“戌时前回来。”

“还有呢？”

她想了想，他确实只叮嘱了戌时前回来，她一激灵，又想到一点，“哦！还有自己掂量。”

她塌下腰来，委屈巴巴的，“我掂量了，他们招招致命，我也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来自保。”

“莫要狡辩！我说了，你只需露出破绽，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就够了。”他的声音带着很强的克制，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是咬牙切齿的，“你倒好，一挑四，留下的一个方才也死了。”

“死了？！”滕浮玉急得跪立起来，她分明没下杀手，怎么可能死了呢！

“是中毒而亡的。”程宿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他站在门外，没有跨进门槛，“昨晚，审讯官足足上了七道酷刑，除了是安平侯指使外，什么都问不出来，今早再去看，人已经没了。”

滕浮玉跪在堂下，脑子里转得飞快，想起他昨晚看她的眼神，分明求生欲很强，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服毒自杀的，况且他被五花大绑着，就是想死也没法儿啊。

她心中有一个猜测：人是被灭口的。

能灭他口的，只能是廷尉府里的人，且能自由出入大牢。那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可她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想，这种事说出来，只要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朝廷重臣，是要掉脑袋的。

她的手指从裙摆上松开，掌心全是汗。

“我想见一见他的尸身。”沉默许久，她终于开口。

堂上沉默了片刻。贺大人看了蔡邕一眼，蔡邕没有表态，也没有反对，只是抬手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

贺大人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程宿，带她去。”

程宿应了一声，脚步声从门口退开。滕浮玉撑着地面站起来，跪了一晚上，现在天都亮了，她腿麻得厉害，都快没知觉了，全靠程宿搀扶。

廷尉府大牢。

牢中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铁锈味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她被冲地死死捂住口鼻，心中还有些后怕，幸亏当时她据理力争才没被扔牢里，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走到最里边那间牢房，一股更浓的腥气涌出来。程宿让小卒将门打开，侧身让滕浮玉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滕浮玉以为自己差不多也该适应了这种气味，袖子撤开吸入空气的一瞬间，她没忍住干呕了好几次。

牢房比停尸房窄得多。高处的墙缝里透进来一缕惨淡的天光，勉强把角落照亮。丙躺在靠墙的一张草席上，身子已经僵了。

她蹲下来，先看了他的脸。

脸色粉红，她伸手撑开他的眼皮，瞳孔异常扩大，紧接着又掰开他的嘴，程宿一个没看住，滕浮玉的脸就凑了上去。

“欸！你这是做甚！”

程宿吓得忙将人拉回，滕浮玉不耐地甩开他的手，又凑了上去，程宿眼看阻止不了，在一旁一脸嫌弃，最后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

滕浮玉凑近，用手掌轻轻扇风，轻微的空气流动带出一种极淡的苦杏仁味。

她又抬起他的手来，发现他指腹沾上了一层薄薄的东西，是灰，还混着一点细碎的砂砾，牢房的地面铺的干草，不应该有这种砂砾，像从庭院里带进来的。

她站起来，退了一步，重新审视他整个人。他身上的衣物还是昨晚那套，衣领处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湿渍，她又蹲下来伸手去摸。

“他昨晚被泼过水吗？”她目光直视尸体，但问题是问程宿的。

“泼过，中途晕过去了，冰水一泼就醒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