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一道线自他脑海捋过。
抱怨案卷阁被新弟子烧的莫长老。
碧华殿上撞翻赵长老酒水的司徒安。
偏殿前千奇百怪的争执和酒味。
手拿回光卷刚好目睹全程的司徒安。
……
襄水镇时,裴柔的话还宛如在畔。
——“兔崽子,你何时翻得我书了!”
——“仙君,我就说句实话吧,回光卷其实是八年前连带着《珍园录》到我手的。”
——“当时我是反复确认过不对劲才去幻海宗伸冤,哪知道回光卷一到赵长老手里就变了样,任我怎么解释都没法,唉这事一直是我心结,而且在那之后,我总感觉有人跟着,便带我儿搬到襄水镇来。”
——“其实,这回光卷还关于我一位故人在幻海宗的过去,本应在的,不知这兔崽子找了谁,竟连用数道秘法将其隐藏了。”
——“我是有法子还原全部,但未曾尝试,且需用点血,若有用,能帮仙君救到人,也当这回光卷有了用处,且当年他将回光卷交予我的时候,也曾想将其公告天下,可惜众口铄金,就算我说了也没人信。”
——“仙君,叨扰您了,这几日兔崽子总没个人影,我以为他又去跟那些乞儿混去了。”
——“娘亲,我那不是混,他们需要我!”
——“胡闹!你懂什么?我们自个儿都管不好自个!”
——“……”
陆修云终于看向此刻宛如透明人的傅尘寒。
明明暗暗的光影打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诡谲。
陆修云之前以为,这次傅尘寒打人,是冲动,也是意外。
回光卷的出现,是他为自保脱身才提前准备的。
让幻海宗名声大臭,可能只是顺手的事。
如今细细想来,从头到尾,这戒律堂的所有人,都在像猴一样被耍。
陆修云一时茫然。
这猴是不是也包括他自己?
他被引去偏殿,又是几个意思?
若他不出现,不来戒律堂,又是个怎样的局面?
陆修云过去从未觉得,自己的脑子会有这么烧的一天,跟冒青烟似的。
如果回光卷没有司徒宁那出插曲,只停在赵长老害人坠崖的假象。
那么赵长老将不会野心外露,而是以杀人犯自居。
那么他将以自保为重,而非全心保他门下弟子,也不会注意到……
陆修云猛地惊醒,听到赵长老的大吵:
“定是你们用了什么诡术嫁祸!老夫算是看清楚了,你们望月宗就只想着包庇!”
“老夫不管,既是他傅尘寒出言不逊在先,今日即便讨不到公道,也必要傅尘寒付出代价!”
说着拔剑而去。
“做什么做什么,堂审不可动武!不可动武!都去拦住他!”
莫长老起身招呼弟子哗啦涌上去。
然而剑迅如飞,已冲至傅尘寒门面。
全堂人倒吸一口凉气。
忽而剑鸣彻响。
傅尘寒的赤影剑还未出鞘,视线倏然跌进一抹清绝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