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外勤组,天亮之前对城郊外环进山路口全部布控,调取山林周边所有民用监控。另外,立刻联系那所城郊私立高中,彻查这名高三女生国庆前的社交、往来同学与校外接触人员。”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立刻分头行动。有人转身走向办公室整理卷宗,国保人员拿出对讲机联络本部调阅档案,陈余拿着那堆照片,快步离开去做资料归档。
徐安然弯腰,把托盘盖上防尘罩,将那张带着邪教符号的草纸妥善封存,准备送去物证实验室做深度检验,希望能从胶带上提取出凶手的指纹或者皮屑残留,空旷的法医勘验区很快只剩下沈叙恪与祁辙两个人,消毒水的气味萦绕不散。
祁辙望着关上的证物存放柜,低声开口:“如果真的是烟雾弹,那这个凶手太清楚我们手里旧案的全部细节。”
沈叙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远远铺开。
“那就意味着,凶手很有可能,一直在盯着警方的动向。”
沈叙恪垂手把方才用过的手套扯下来,指尖一翻将旧手套丢进一旁的医疗废弃收纳桶,又从盒里抽出一副全新的防护手套,指尖撑开,双手交替麻利戴好。他侧过头,目光望向解剖室紧闭的房门。
“我进去看一眼尸体。”
祁辙闻言直起身,抬脚朝解剖室的方向迈步,鞋底踩过地面发出轻响。
“走,杜成安也一直在里面。”
站在操作台边的徐安然听见二人对话,随手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抽出两副医用口罩与一次性鞋套,胳膊往前一递,把东西送到他们面前。
沈叙恪伸手接过,先把口罩挂在耳后绷紧遮住口鼻,弯腰套上鞋套,把鞋边严严实实裹住。祁辙也同步做好全套防护。
徐安然伸手推开解剖室厚重的隔扇门,一股混杂消毒水与福尔马林的寒凉气息顺着门缝漫了出来,室内冷白色无影灯直直打在解剖台之上,杜成安正站在台边,俯身对着尸体翻看纸质记录,笔尖时不时在本子上飞快划动。
“小心地面,刚做完勘验,有些地方残留水渍。”徐安然压低声音提醒一句。
沈叙恪颔首,抬步跨过门槛走入解剖室,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解剖台的尸体上。
解剖室内无影灯亮得刺眼,冷光铺满整座解剖台。杜成安听见脚步声,从相机取景器后抬起头,手指还按在相机快门上,刚刚正在对着尸体局部进行补拍。
“你们也进来了。”
祁辙迈步上前,目光落在杜成安布满倦色的脸上,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一点,夜色很深。他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切,杜成安是他的发小,连续熬了这么久,身体早就扛不住。
“嗯,你先回去歇会吧,不用反复拍的。”
沈叙恪扫了眼祁辙流露担忧的侧脸,随即往前踏出两步,目光落向解剖台上的遗体,出声开口。
“杜队长,这里交给我们。”
杜成安捏着相机的手顿了顿,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的加班熬得他神色疲惫。他低头看向相机里储存的大量现场照片,迟疑片刻,才缓缓合上相机镜头盖。
“行,底片全都已经备份导出,重要点位全部记录完毕。”他把相机挂回脖颈,伸手将手边的记录册合上推到台边,“腹腔、脑组织的创口特征我都写在本子上,你们可以对照着看。有发现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杜成安扯下手上的手套扔进废弃桶,戴好口罩,脚步略显沉重地从解剖室退了出去。
偌大的解剖室里,便只剩下沈叙恪与祁辙两个人,只有无影灯嗡嗡的微弱电流声响,空旷而压抑。沈叙恪俯身凑近解剖台,目光仔细扫过尸体空荡荡的腹腔创口,一寸寸审视伤口边缘的痕迹。
解剖室的门半敞着,徐安然靠在门框边,指尖划着手机屏幕,指尖时不时点两下,抬眼望向室内的两人。门外廊道的灯光落在他肩头,他扬声朝里面说道。
“我们法医组暂时只有这些线索,剩下的,就得靠你们明天去学校摸排了。”
祁辙站在解剖台旁,目光还落在遗体的创口上,闻声直起身子,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峰拧起。
“行。但估计会很麻烦,明天他们学校开运动会。”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已经能够预想明天的场面。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人员混杂,大量的活动、人流涌来,想要找老师挨个问话,调取学生私下的社交记录,到处都要避让运动会的流程,调查工作势必处处受牵制。
沈叙恪直起腰身,从解剖台边退开,目光沉敛。
“运动会人多眼杂,正好也方便藏匿消息。明天一早,安排两组人过去,一组对接校方管理层调档案,另一组混在学生之中,悄悄走访同班同学,尽量不要扰乱运动会现场秩序,避免引起大范围恐慌。”
徐安然在门口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
“物证那边连夜加班,胶带、草纸样本,明天上午能出初步结果。”
祁辙从裤袋掏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在偏暗的环境里格外显眼。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语气带着办案人员不容置喙的强硬,一条消息直接发送出去。
【祁辙:明天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