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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迫（第6页）

引擎骤然爆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猛地向前窜出，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阵轻微的摩擦声。车速飞快抬升，街边的路灯化作一道道模糊流光飞速从车窗两侧向后掠过。

“我马上到现场保护好证物，那张纸条任何人不许触碰。”沈叙恪语速急促，对着电话沉声叮嘱。

车子急刹停在警局楼下，沈叙恪推开车门快步踏入法医组所在的楼层。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刺人的气味，几名刑侦人员围在勘验铁台周边，低声交头接耳。

沈叙恪脚步丝毫没有放缓，径直朝着铁台走去，路过警员小李身旁，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防护手套，指尖撑开手套口，双手交替动作，利落地将手套绷紧戴好。视线落向台面，他出声，语气干脆锐利。

“东西呢？”

守在铁台旁的徐安然闻声转头，男人眉眼冷静，抬手朝围在操作台边的几名警员摆了摆，胳膊朝外扬了扬，示意众人退开腾出位置。

“沈副队。”

围在铁台四周的警员立刻向后撤步，纷纷散开，空出一大片区域，灯光直直打下来，台面上盛放证物的托盘彻底显露出来。

徐安然垂着眼，指尖捏着打印出来的勘验报告，目光一行行扫过纸面，指尖轻轻点了点报告上的身份信息，出声汇报。

“死者是城郊私立高中的在读高三学生，住校生。父母那边已经接到通知，人正在从海南往这边赶。”

沈叙恪戴着手套的手稳稳捏住镊子，金属镊尖小心探进托盘，轻轻夹起那一张被胶带裹住的纸条，将证物微微抬起来，惨白的台灯光线落在纸条表面。他眉头微蹙，开口发问。

“学校那边怎么说。”

解剖室的铁门被轻轻推开，祁辙从里面迈步走出来，袖口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痕迹，方才他一直在里面勘验尸体，脸上带着几分沉郁。

“学校查过，没有她的外出登记记录。交上来的假条，再加上调取的监控可以证实，她早在国庆放假之前，就已经不在学校露面了。”

站在一旁围观证物的几名刑警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往前半步，主动开口补充线索。

“证物我们核对过，符号那一块就是用胶带缠裹固定的。上面绘制符号用的是普通红笔，纸张也只是学校统一发放的草稿本草纸。”

沈叙恪捏着镊子，目光仔细端详手中的物件。根本不是特制的塑封材料，仅仅靠几层普通胶带缠绕，勉强做到简单防水，做工粗糙潦草。他低声吐出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这么简陋。”

解剖室的门再度被推开，陈余手里捏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快步走了出来，纸张边缘被他手指捏出浅浅的折痕。他走到众人中间，抬手将照片分递给身旁的几个人，照片画面直白刺眼，清晰拍下尸体空空荡荡的腹腔，还有被刻意搅碎破坏过的脑组织。

“这起案子交给我们刑侦来办。”陈余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不容含糊，“你们专案组，继续和国保对接那六起邪教自杀旧案。”

几张照片依次传到每个人手中，惨白灯光下，画面里的惨状看得人心底发沉。

站在侧边的国保部门工作人员上前一步，眉头紧紧皱起，并不认同这个安排，语气带着争辩。

“可这起案子里面同样夹杂邪教相关线索，理应划归到专案组一并侦办。”

照片在几个人手里来回传递，纸页边缘被戴着手套的指尖蹭过，腹腔空洞、脑组织被人为搅碎的画面，在惨白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在场的刑警看完，都下意识抿紧嘴唇，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又浓重了几分。

陈余双臂抱在身前，听完国保人员的反驳，神情没有半分松动，抬手指了指托盘上那卷胶带草草包裹的草纸证物。

“符号只是留在颅内的误导线索。六起旧案全部是自杀，而这一桩是绑架、活体摘除器官之后再行凶，作案模式完全不一样。”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沈叙恪，“邪教符号更像是凶手刻意丢出来的烟雾弹，故意把我们往旧案上面引。”

国保的人脸色沉下来，上前半步，依旧不肯退让。

“就算是烟雾弹，凶手熟知该邪教的标志性符号，就说明他深度接触过相关圈子，我们手上掌握大量邪教人员台账，合并侦办效率更高。”

两方各持说法，法医室过道里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徐安然把勘验报告合上，夹在胳膊底下，站在铁台一旁安静听着争论，没有插话，只是视线反复扫过证物托盘。

沈叙恪手上还捏着镊子，那一张胶带缠绕的草纸纸条悬在半空，他缓缓将证物放回托盘，镊尖轻轻磕了一下托盘边缘，发出一声细微金属脆响。

“各退一步。”他出声打破争执，眉眼冷冽，“刑侦主办这起器官摘除杀人案，国保同步介入，调取全部邪教人员档案，筛查近期有过城郊山区活动轨迹的嫌疑人。专案组继续跟进那六起自杀案，两边线索定时互通，情报不许封锁。”

陈余思索几秒，缓缓点头表示认可。国保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勉强接受这个折中方案。

祁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揉了揉眉心，开口补充。

“死者失踪时间是国庆之前，可尸体刚刚才出现在街头。这中间的间隔，说明存在一处隐秘的囚禁地点，大概率就在城外那片山林周边。”

沈叙恪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屏幕，调出外勤队员的联络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