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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迫（第8页）

消息发送完成不过一两秒，对话框立刻弹出新回复，李昭几乎是秒回。

【李昭：明天我事儿多啊，规模大不大？】

祁辙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一眼便读出字里行间那副半推半就、略带摆架子的姿态，不由得唇角向上勾起，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

此刻沈叙恪正半俯在解剖台边，身体微微压低，专注地检视尸体颅内被处理过的创面，目光仔细扫过创口边缘每一处细微痕迹。听见身旁传来的笑声，他侧过半张脸，视线暂时离开遗体，开口问道。

“你笑什么？”

“李昭那家伙呗。”祁辙随口应答，拇指没有停下，继续在屏幕上敲打，顺着李昭的问话，向她询问能够协调调动多少校内人手。

站在门口的徐安然听见名字，抬了抬眼皮，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顿了顿，随口搭话。

“是晚上送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她还能撬动学校里面的人？”

“看着吊儿郎当，在学校手里倒是握着不少人脉。”祁辙话音刚落，手机又弹出消息。

【李昭：明天我可以早点叫学生会和学生裁判开个会，但是你们得6点多到。】

祁辙挑了挑眉，直接把手机转过去，将聊天记录对准沈叙恪。

“六点多，运动会正式开始之前。她能召集学生会还有全部学生裁判，刚好都是消息灵通、接触同学范围广的一批人，能省去我们大量挨个摸排的时间，就是时间实在太早。”

沈叙恪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旁徐安然走过来，把手里的物证报告单递到二人手上。

“物证室这边连夜处理那张草纸和胶带，但是六点多肯定拿不到完整报告，只能靠你们现场走访问话。”

沈叙恪指尖捏着报告单，快速浏览上面的简要记录，迅速做出决断。

“六点多没问题。安排两名外勤警员提前出发，换上便装，不要穿警服，避免在校内引起骚动。先跟李昭对接，开完小会之后，分开进行私下问询，尽量不要打乱运动会筹备。”

祁辙点头，手指飞快回复李昭敲定时间，随即又补充。

“还要叮嘱她保密，不能把凶杀案的消息扩散出去，一旦校园里面传起来，学生会引发大面积恐慌，证词也容易被流言干扰。”

沈叙恪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解剖台的尸体上，神色再次沉下来。

“死者是这所学校的高三在校生，李昭身在学校内部，说不定能听见一些我们接触不到的小道消息。”

徐安然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熬到深夜，眼底已经浮起淡淡的疲惫。

“希望明天能有所收获，我们这边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

同一时间，中档小区二十八楼的住户家中，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小灯，光线昏昏沉沉。装着相机器材的纸箱还堆在地板一角，周遭散落着几张还没拆开的配件包装袋。

李昭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机被她攥在掌心，屏幕的冷光映亮她绷紧的眉眼。积压了一整晚的烦躁在此刻彻底爆发，她怕高声叫嚷惊扰到隔壁邻居，只能对着听筒压低声音，满是无力的怒火。

“裴非衣你要死啊你！偏偏挑这个时候！还让我当目击证人？！”

跨越大洋的信号连通着万里之外。远在美国的裴祯身处一间教堂风格的办公室，彩绘玻璃窗滤进柔和斑驳的光线。女人斜斜倚在木质办公椅上，长发松松垂落在肩头，桌面上摆着一盒油润的炸鸡。她指尖捏起一块炸鸡，慢条斯理咬下一口，神情闲散。

听筒里传来李昭火气冲冲的叫嚷，裴祯唇边漾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语气轻飘飘的，完全无视对方的怒火。

“不要那么激动嘛，而且你国内混不下去，就来美国，这里的炸鸡很好吃的。”

可她心底打的算盘阴狠冰冷，暗自盘算着再多炮制几桩事端，一步步加重警方对李昭的嫌疑，把李昭当成可以肆意消耗的棋子。待到把人利用干净，便直接舍弃抛弃，依靠从国内窃取到的各类情报，继续在暗处作恶。

李昭听着那副事不关己的腔调，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扯出一抹讥讽，故意咬着同音字嘲讽回去。

“你个酵母还吃这么廉价的东西？你不是只手遮天吗？有能耐过来替我跑那几千米。”

满心只剩无语，不等裴祯再接话，她拇指直接按下挂断键，通话瞬间切断。

听筒骤然响起断线忙音，裴祯捏着炸鸡的手指微微一滞，脸上散漫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浮起一层幽冷的暗色，随手将啃剩的骨头丢进桌边的废纸篓。

李昭把手机随手丢到沙发软垫上，向后重重靠住沙发靠背，长长吐出一口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