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三路同心赴一方（第3页）

“这不叫丢人。”朱第没跟她吵，只把话说得更明白，“是让你亲眼看看，你们缺的不只是钱，还有能让别人相信你们的东西。”

小玩子气得差点跳起来：“那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

“我答应借钱，但没答应替你们变出一个合法身份。”朱第不得不把这个界限划清，“钱可以借，身份不能随便编，两样不要混在一起。”

朱允炆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柜台里的表格、印章和证件，想起前几日坐火车时，小玩子跟他说，买张票，排到了就能上车。那时他还以为，这个世界只认票，不认人。谁知到了这里，又被一张证件拦住。原来这里不是没有规矩，它认名字，认照片，也认那些能查得到的号码。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一个机器里查不到的名字。

这时朱第对两人说：“今晚先回去吧，我找以前工作上认识的人问一问，看看有没有临时手续能办。实在办不成，就再想别的办法。”

小玩子听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就是说，你也不一定办得成？”

“我又不是皇上，说句话就能让别人照办。”朱第耸了耸肩，又看向朱允炆，“不过——在找人帮忙之前，你先得换个说法。”

朱允炆不解：“换个说法？”

“至少不能再用这个姓了。”

朱允炆愣愣地看着他，感到匪夷所思，这比刚才那句“没有证件怎么买票”更让他难受。他已经没了大明江山，没了满朝文武，现在连“朱”这个姓，也不能堂堂正正拿出来用了。

小玩子一想也对，总不能顶着“朱允炆”三个字满世界跑。她刚想说借他一个姓，又发现自己也没有什么正经姓能借给他。

朱允炆不禁问道：“那姓什么？”

朱第想了想，“姓张。”

小玩子睁大眼睛：“张？”

“对。”朱第说，“真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楚楚的亲戚，听说她失踪，特意从国外回来。很多东西不熟，也说得过去。”

朱允炆听见“张”字，心里一动。他知道这是好意，可心里一时也咽不下去。最后，他只勉强地笑了一下：“好。借师姐一个姓，也算亲近。”

—————————————————————————————————

三人约好第二天下午在机场见面。朱第来得比他们早，手里拿着票、旅行证件和一个文件袋。事情办下来了，他看着也比昨天轻松些，可一开口还是先交代正事：“东西都在这儿，能办的都按规矩办了，细节就别问了。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平安到达河内，别在路上把自己弄丢了。”

小玩子接过证件，看着上面的新名字，一脸佩服：“阿Sir就是阿Sir，果然神通广大。放心，不该问的我不问，江湖规矩，我懂！”

朱第无奈：“你少懂一点江湖规矩，多懂一点出入境规矩，我会更放心。”

朱允炆低头看着自己的照片，又看了看那个名字，轻声念了一遍：“张文建——像是我，又不像我。”文建，建文。两个字一倒过来，连他整个人都像被迫换了个方向。

小玩子瞅了瞅：“这不挺好？名字是换了，好歹没把你整个人都换没了。再说名字这种东西，叫着叫着就顺了。眼下它可比我们俩都靠谱。”朱允炆无奈地笑了笑。小玩子又低头看自己的那份，“肖仙仙”三个字印得端端正正，她心里却叹了口气：

【好嘛，我小玩子都回到现代社会了，还是甩不开“仙仙郡主”这个身份。】

【也行，名字太真反而麻烦。江湖人士嘛，名字又不是祖宗牌位，好用就成。】

之后三人路过机场里的通讯店，朱第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走进去。小玩子和朱允炆互相看了一眼，只好跟上。柜台里摆着一排排手机，大小不一。朱允炆站在柜台前看得很仔细，仍没分清这东西和那天的傻瓜相机有什么区别，只是这回长了记性，没有乱碰。

只听朱第对售货员说：“麻烦给我拿两部最简单的。能打电话，能存号码，电池耐用就行。”

小玩子一愣：“还买手机？”

“不然你们在越南靠飞鸽传书联系我？”

“……那倒也不必。”

办好卡、交完钱，朱第把手机递给他们，语气像在交代两个不靠谱的临时线人：“号码我存好了。长按这里开机。这个键接电话，这个键挂电话。有消息就联系我，没消息也要报平安。”

小玩子拿着手机，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又是机票又是手机的，钱花得不心疼，算盘也一点没少打。他这是放风筝呢，人是飞出去了，线还得在他手里攥着。

她面上却笑得十分灿烂，拿着手机晃了晃：“谢啦阿Sir。放心，我们两个民间外派，一定努力少闯祸、多报信。”

朱允炆接过手机，听着朱第一样样交代。这些安排都很周到，可越是周到，他越觉得自己两手空空。

他是自己要陪小玩子去的。可钱不是他出的，票不是他买的，路不是他定的，连名字也换了。别人把一切摆到他面前，他只需点头，只要照做。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从前在朝中，也曾有人把利害一条条摆到面前，等他一个“准”字。那时他以为，既然最后是自己点头，事情就算是自己定的。如今站在机场里，看着朱第那张和四叔一样的脸，他并没有立刻想明白什么，只是不太舒服。那种不舒服里，有感激，也有难堪，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不甘。他低头看着那部手机，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朱第一直把他们送到国际出发的安检口外，广播里一遍遍提醒旅客准备护照和登机牌。前面的队伍缓缓前进，后头的人也推着行李车往里挤。朱第把目光从队伍里收回来，再往里，他就进不去了，有些话现在不说，之后就只能隔着电话说了。

他叫住小玩子：“还有一件事，我得让你们知道。香港那边已经有报纸把楚楚和那次文物展的事情写到一起了。说她和你串通，那晚你们用了什么障眼法，合伙把文物弄走。”

小玩子手里的手机一滑，险些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