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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夜雨透宫墙（第4页）

楚楚眉头一皱，按在纸边的手指停住了。

“你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张大人了。”朱棣把那几页纸压住，“你现在坐的是皇后的位子，只要动一道口令、改一本值宿册，外头就有可能拿‘后宫干政’四个字压你。今晚朕在这里听你说，明日传出去，就不是你我之间的事了。”

小平站在案边，连呼吸都轻了。

楚楚立刻听出了不对，“所以呢？你是不想让我管，还是想让我变回张大人再管？”

朱棣看着她按着那几页纸不松手，反倒把话说得更直：“朕是要你先想清楚。你如果只是一时看不过去，今晚这话到此为止；可你如果真要管，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楚楚没立刻说话。她不爱听这些，但知道朱棣说得不无道理。她从前在香港办案时也遇到过——案子可以让她跑，人可以让她抓，可真到签字、调度的时候，上头第一句问的，往往是她一个女警为什么冲在前头。

换了一个时代，这些话也没差多少，只是换了个冠冕堂皇的说法，听起来更名正言顺罢了。

楚楚垂眼看着那几页纸，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那就归在你名下，章程我来定，旨意由你下。”她把纸往前一推，话说得很干脆，“只要规则能推行下去，我不在乎。名字写不写我都行，哪怕没人知道是我定的，只要东西能用，就不算白忙。”

朱棣原本落在纸上的目光停了一下，再抬眼看她时，眼神比刚才深了些。

“不行。”

楚楚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他们会拿这事做文章？”

“他们是会拿这事做文章，但朕没说就要听他们的。”朱棣没有急着驳她，像是在等她反应过来，“如果由朕下旨，事情当然好办。可你以后要在宫里立规矩，头一回就站在朕后头，底下人只会当你是在传话，不会真把你说的话当规矩。”

楚楚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你绕了这么一圈，还是要把我推到前头去？”

“不是推你。”朱棣把那几页纸重新按回她面前，声音不高，却像把这件事定了下来，“是让他们看清楚，你本来就在这。”

灯下那几页纸还带着新墨气，被他按在两人中间。

楚楚看了他片刻，似笑非笑道：“你倒是真会给人找麻烦。”

朱棣往她身边靠了靠，眼底也有了笑意：“当初是谁说要做拍档的？规矩既然一起立，好坏也该一起担。你既然说要并肩，总不能还挑日子吧？”

楚楚被他这话堵了一下，笑得更明显了：“你现在倒会拿我的话堵我了。”

“是这话本来就有道理。”朱棣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朕可以下旨，但奏章里要明写——这是皇后所定，内廷与宿卫照此奉行。他们若要议论，就让他们议论一回。”

楚楚挑了下眉：“你不怕他们说你被我牵着走？”

朱棣淡淡道：“朕听过的闲话还少吗？”

楚楚唇角扬起来：“也是。那就归我名下。我这一个多月，没白翻。”

朱棣伸手把案上那几本册子并了并。这一摞，每一本她都翻过好几遍。过了片刻，他才又开口：“你这脑子，只用来管这些门禁册子，倒可惜了。”

楚楚轻哼一声：“这还用你说？”

朱棣看着她：“那你说，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要真接手这件事，身边得有我信得过、也使得顺手的人。”

朱棣也不跟她绕弯子：“你要谁？”

楚楚朝案边看了一眼：“小北和小平。”

小平一听见自己的名字，手上一顿，抬头望着楚楚。楚楚接着道：“这阵子小平一直跟我一起理这些册子，记东西细，嘴也紧。我若真要理门禁和值宿，不能事事都隔着几层人传。至于小北，他不用整日跟着我，只是碰上要紧的时候，借来用一用。”

朱棣几乎没有犹豫：“准。”

楚楚倒有些意外：“这么干脆？”

“朕若连两个人都舍不得，还听你说这些做什么？”他回身对小平道，“从明日起，你跟着娘娘办事。”又朝外头吩咐了一句，“小北那边，娘娘若有要紧事，听她调度，不必来回请示。”

“是！”小平答得飞快。

朱棣又看向楚楚：“北平府里还有几个老成稳妥的人，过几日我再拨两个给你。门禁、巡夜、钥匙这些事，你先把章程理出来，人手也先挑好。”

楚楚看着他，还有点不放心：“那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回头我真动了规矩、动了你的人，你别到时候又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