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小玩子道,“根据我的经验,人难受的时候,吃点甜的总能顶一顶。你这个伤心法,算是皇帝特供版,普通奶糖不一定管用,但总比没有强。”
朱允炆看着那颗糖,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小玩子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呼,活了——】
【看来奶糖这东西,关键时候还真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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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湾仔警署,走廊里依旧亮着冷白的灯。
朱第从电梯出来,经过重案组外头时,脚步慢了一下。他看着里面靠右那张桌子,楚楚的位置还空着,桌面已经被人收过。一个年轻警员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见他站在门口,随口问了一句:“你找谁啊?”
朱第这才回过神来,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似的,低了低头:“没事。”说完,快步往刘Sir办公室走去。
刘Sir办公室的门关着,桌上只摊着几份报纸剪报和一张内部通知,其他资料都压在档案夹下面。朱第站在桌前,没有坐下。
刘Sir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想问楚楚的事。但今晚叫你来,是把上面的意思先跟你讲清楚。”
朱第看着那些剪报。标题一个比一个难听——失踪女警、文物失窃、疑犯同伙,几句话拼在一起,好像已经替楚楚定了罪。
刘Sir说:“通知下来了。这件事由我来讲,总比明天有人把文件直接放到你桌上好。”
朱第看了那张通知一眼,没有伸手去接:“报道不是证据。”
“我知道。”刘Sir把通知往前推了推,“但楚楚是和小玩子一起不见的,小玩子又和展品丢失有关。现在人不在,东西不在,媒体盯着,领导也盯着。你和楚楚的关系,外面已经有人在讲了。再让你碰这个案子,被质疑的不只是你,连你查出来的东西,也未必有人信。”
朱第问:“所以你今晚叫我来,是要我回避?”
刘Sir看着他:“是通知。上面要求你正式回避。”
“回避到什么时候?”
刘Sir被他问得停了一下。
朱第抬头盯着他:“等他们把楚楚写成和小玩子串通盗窃?还是等他们把她写成畏罪潜逃?”
刘Sir皱了皱眉:“没人这么说。”
朱第把报纸推过去:“已经有人这么说了。”
他把那几张剪报一张张摊正,像是要刘Sir把上面的字看清楚:“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是风险隔离不是事实判断。她现在不在,别人说什么都不用顾忌,说得再难听,也没人替她反驳。报纸先给她贴了标签,后面的人再查,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到时候,他们不会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只会盯着那些能把标签坐实的东西。你知道这叫什么。”
刘Sir忍不住说:“朱博士,你不用给我上心理课。我不信报纸,也没说楚楚有问题。”
“我知道你不信。”朱第看着他,“可程序一旦顺着这个方向走,很多话就会变成默认。警署不能让报纸先替她定罪,再回头去找证据。”
刘Sir叹了口气:“我们不会照着报纸查案。可现在人不在,东西不在,上面要避嫌,媒体又天天追着问。你这个时候继续碰案子,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朱第又看向那些剪报,终究还是没忍住:“我相信她的职业操守。她是什么样的警察,我比这些记者更清楚。她不会跟疑犯串通,更不会拿案子开玩笑。”
“我知道。”刘Sir无奈地说:“可是你信,我信,都没有用,外面要的是证据。”
“没有证据证明她参与盗窃,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死了。”朱第说到这里,反而慢了下来,像怕自己一快就会失控:“既然都没有证据,为什么现在所有说法都往最坏的方向走?为什么她人不在,还要先证明自己没有和小玩子串通?”
刘Sir皱眉:“朱博士——”
“我可以回避。”朱第打断他,伸手拿起那张通知,折了两下,“警署资料我不碰,正式调查我不参与。这个规矩我认。”
他把通知攥在手里,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话说到这,他已经不想再装得那么客观。
“可是我不会把她往坏处想。”他看着刘Sir,话里的职业判断终于撑不住了,“也不会替她承认,她再也回不来了。”
刘Sir看了他几秒,最后叹了口气,把旁边那只档案夹收回手边:“好吧,还有一件事,我决定还是告诉你——越南那边通过协查传回来一条消息,说前阵子有人在越北见过一个和杨艮山长得很像的人。现在还在核实,不算正式线索。”
朱第这才抬起头:“小玩子的师父?”
“对。”刘Sir点头,“如果真是他,小玩子的资料我们自然要重翻。至于你——你自己能从别的渠道问出什么,我管不着。”
朱第对他点了点头,把那张通知放进口袋里:“谢谢。这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