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十族瓜蔓照寒窗（第5页）

刘Sir怔了一下：“够了？”

“对我来说，够了。”朱第看着他，“那晚不见的，不只是楚楚，还有小玩子和那只玉枕。现在她师父又冒了出来，不管是真是假，这件事都还没完。”

刘Sir看着他，话里有话：“你别让我难做。”

朱第说：“我不会让你难做。”他停了停，又说，“但我也不能让她只剩下那些报纸上的说法。”

他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朱第回到家时，客厅里亮着灯。小菲已经到了，桌上放着一盒外卖，沙发边还搁着一只衣袋。她听见门响，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哥，你终于回来了。”

朱第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你怎么来了？”

“你前几天落在家里的衣服。”小菲把衣袋递过去，又指了指桌上的外卖，“还有这个。你再忙，也不能连饭和换洗衣服都不要。”

朱第接过衣袋：“警署有事。”

“警署有事。”小菲学他的语气，“你这几天每天都是警署有事。警署是不是只剩你一个人了？”

朱第没有接话。他把衣袋放在椅背上，走进书房，拉开窗帘，又把那架望远镜搬到窗边。

小菲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他，忍不住皱眉：“你不会又要看星星吧？”

朱第调着镜筒，像没听见。

小菲叹气：“再看，她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朱第的手停了一下。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那一晚。楚楚和小玩子不见了，玉枕也不见了，偏偏那晚天上又有百年一遇的星象。单独看，每一件都像意外，放在一起，就越来越不像意外。

小菲见他不说话，小声问：“哥，你觉得张警官会回来吗？”

朱第低头看着桌上的星历表。过了一会儿，他说：“她会回来。”声音不大，像是在说给小菲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小菲看着他，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最后她只是把衣服挂进柜子里，走出来时又说：“那你也别把自己弄垮了。张警官回来，看见你这样，也不会高兴。”

朱第勉强笑了一下：“知道。”

小菲走到门口，还是不放心：“有事给我电话。”

“嗯。”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朱第回到窗边，低头凑近镜筒。镜筒里只有一片冷白的星光。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眼，翻开旁边那本打印出来的星历表。展馆出事那晚，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那一格里，原本还写着几个字——

晚饭，问她。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胸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冷蓝色的光映在手上。他原本是要找联系人，手指停了停，却先按进了通话记录。

那天傍晚和楚楚的最后一通电话，已经被这十几天的来电、回电一点点压到了下面。他按了几下下键，才重新看见那一行。他盯着那行记录看了几秒，手指停在按键上，终究没有拨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退出通话记录，翻到通讯录，给一位在大学教明史的老同学发了条讯息。

——问你一件事。洪武到永乐年间，跟皇陵、陪葬器物有关的记录，你手边有没有现成的目录？

讯息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低低出了口气，像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行，连明史都问上了。”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色深沉，玻璃上映出他的侧影。朱第重新拿起桌上的展品资料。封面上印着那只玉枕的编号。他翻到夹着红签的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年代初步判定为明初，来源可能和朱元璋时期的宫廷旧物有关。

他把展品资料放到一边，又从文件夹里翻出几张那次展览前后收来的影印件。他原本只是想查宫廷旧物和皇陵记录，翻到一半，一张发黄的影印纸从底下露了出来，最下方印着三个字——

明孝陵。

朱第停了停，伸手将那张纸慢慢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