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久抱住她腰肢,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气。
那股熟悉的清冷剑霜香里,混着一丝极淡、却刺鼻的雄性麝香——粗野、汗臭、带着蛮荒的热气。
他身子一僵,却没拆穿,只是抱得更紧。
夜色渐深。
宁长久独自坐在榻边,竹剑横在膝上,指尖一遍遍摩挲剑身。
他想起赵襄儿今日从偏殿出来时,玄色劲装下摆有一块极淡的水痕,像被什么东西浸透,又被纯阳之力强行蒸干;想起司命从古桃树下走过时,银发末梢沾着一缕细小的草药香,紫眸虽依旧冷傲,却带着一丝平日里没有的失焦。
他想起叶婵宫今晚未曾来寻他,只在静室外远远传音一句“长久早些歇息”——声音温柔,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沙哑与疲惫。
宁长久闭上眼,睫毛轻颤。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察觉。
察觉到那股越来越浓的、属于两个新徒的暗影,已悄然渗入他最珍视的每一寸仙境。
察觉到众女的温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察觉到自己,那柄“小小的剑”,似乎再也刺不穿这层越来越厚的迷雾。
他低头,唇角弯起一抹极苦的弧度。
“……夫君……夫君……”
耳边回荡着她们的安慰,像一记记温柔的刀。
宁长久将竹剑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他没证据。
他也无力证实。
他只是……察觉了。
而这份察觉,像一颗种子,已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桃林深处,夕阳如血,余晖洒在落英上,映得花瓣似染了胭脂。
宁长久本在闭目调息,剑意如霜雪悄然流转。
可耳边忽传来一阵粗野的低笑,混着阴柔的调侃,夹杂着宁小龄银铃般的娇嗔。
他睁开眼,循声望去。
影丑与乌猛正围着宁小龄,影丑枯瘦的手指“无意”拂过她腰间,乌猛则大咧咧地挡在她身前,庞大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
宁小龄狐尾轻甩,笑得眉眼弯弯,却未推开两人。
宁长久心头一紧,起身走近,声音清冷:
“两位师弟,何故围着小龄?”
影丑转头,阴鸷小眼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笑:
“师兄多心了。小龄师姐教我们捉灵虾,弟子只是……手笨罢了。”
乌猛瓮声瓮气,咧嘴道:
“俺力气大,帮师姐稳住网兜。师兄要不要一起玩?”
宁长久目光落在宁小龄耳尖那抹未褪的绯红,又扫过影丑袖中隐隐露出的黑色香囊,鼻尖掠过一丝熟悉的催情草药味。他剑眉微蹙,声音低沉:
“小龄,随我回去。”
宁小龄眨眨眼,狐尾一甩,却迟疑了半瞬,才甜甜道:
“师兄……小龄再玩一会儿嘛。”
这一句,如针刺进宁长久心窝。
他不再多言,踏前一步,剑意如潮水般涌出,直指两人。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