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上写着两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蔺声迟不认识。
第二个名字他认识。
覃见微,事故当年任华衡检测取样员,二〇二〇年升任技术部主任,二〇二一年调入本省理工大学土木工程学院,现在校结构实验室做试验员。
“她还在。”应敛说,“我找过她三次。三次她都跟我说同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应敛说,“可是她第三次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蔺声迟把本子合上。
“你要我干什么。”
“我不要你干什么。”应敛说,“我要你听一样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
会议室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中年,语速很快,带着口音。
“我说过我不记得了。你们不要再来了。”
停顿。
然后是应敛的声音,很轻:“覃主任,我只问一个编号。”
又是停顿,很长。
录音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那个女人说:“你把它念出来。”
“0709-031。”
录音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那个女人说话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也很稳。
“这一条不在服务器上。”
应敛的声音:“在哪儿。”
“我拿走了。”
录音到这里断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窗外梧桐树叶子翻动的声音。
蔺声迟看着桌上那个录音笔。
“这是什么时候录的。”他说。
“去年十一月。”应敛说,“她说完这句话就把门关上,之后再没开过。我打了十九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所以你找我。”
“我找你不是因为你是蔺声迟。”应敛说,“是因为你是七月四号那天晚上唯一在场、还活着、还记得自己听见了什么的人。”
他把录音笔收起来。
“这三年我查了档案,查了人,查了单位,查了两百一十四行数据的状态。”应敛说,“可是我一样东西都没有。我没有波形,没有试块,没有一个愿意开口的人。”
他站起来。
“你有耳朵。”他说。
蔺声迟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