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题。”应敛说,“问题是庾柏这个人,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号,也就是事故后第二天,从华衡检测离职了。”
蔺声迟的手指在桌面上收了一下。
“离职以后呢。”
“没有以后。”应敛说,“他的社保在二〇一九年八月停缴,之后没有任何一家单位给他续上。户籍地是邻省的县,我去年去查过,村里人说他很多年没回来了。”
“你去年去查过。”
“我查了三年。”应敛说,“这是第三个问题。”
他抬起头。
“蔺工,那条记录交出去以后,你在锦澜湾还待了几天。”
“十天。”
“这十天里,你还听见别的声音吗。”
蔺声迟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的窗户对着一排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浅色的背面。
“七月九号凌晨。”他说,“三点左右。”
“什么样的声音。”
“比七月四号那条低,大概七十四分贝。”蔺声迟说,“但是持续时间更长。”
“更长是多长。”
“将近六百毫秒。”
应敛的笔停在纸上。
他写了很久,写了三四行。
“七月九号那条,”他说,“在剩下的两百一十三条丢失的数据里吗。”
“在。”蔺声迟说,“我交接过,编号我记得。”
“什么编号。”
“0709-031。”
应敛把笔放下了。
他把那个笔记本合上,从桌上推过来,推到蔺声迟手边。
“你看第三十七页。”他说。
蔺声迟打开本子。
第三十七页上贴着一张打印的纸,是从某个系统里截的图,截图上是一份检测报告的文件列表,一共两百一十四行。
每一行后面都有一个状态。
前面两百一十三行的状态是同一个词。
已删除。
最后一行,也就是0704-2317,状态是”已归档”。
蔺声迟看着那张图。
“删除操作的日志呢。”他说。
“日志被清了。”应敛说,“清日志的时间是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号,事故后第五天。”
“谁有权限清。”
“服务器管理员。”应敛说,“华衡检测技术部,七年里,经手过那个权限的一共两个人。”
他把本子往后翻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