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如今已经可以这样正常地互相讨厌了。
某种意义上,这反而是一种很明显的进步。西里斯终于开始承认雷古勒斯是一个会做出和自己不同判断的独立的人,而不再把他单纯看成必须从布莱克家和食死徒手里抢回来的弟弟。他依然担心,也依旧认为雷古勒斯留下来的决定危险得要命,可至少没有再次试图替他完成决定。雷古勒斯也慢慢学会,西里斯的反对并不天然等于控制。两个人之间那些积攒了很多年的东西当然不可能突然消失,他们只是终于停止要求对方先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开始重新认识眼前这个非常难相处的人。
多萝西对此评价:“进步巨大。”
雷古勒斯问:“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昨天布莱克在走廊看见你,只说了一句你脸色还是很差,没有直接把你拖回医疗翼。”
“令人感动。”
“你应该珍惜。”
多萝西和雷古勒斯最近见面的次数明显多了,可两个人仍然没有急着给这段关系取名字。雷古勒斯已经把答应她的“完整解释”讲完,没有删掉自己主动加入食死徒的部分,也没有把后来的泄密和背叛包装成一场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卧底行动。多萝西听完以后整整一天没找他。雷古勒斯那天晚上第一次真正觉得,也许她不会再回来。
第二天下午,多萝西却重新坐到了他旁边,只把一本之前借走的书放回桌面,说:“第六十二页你做的批注是错的。”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随后把书拉过来。“哪里错?”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宣布一切恢复如初。
雷古勒斯发现自己反而松了口气。
十一月底,邓布利多和麦格去了小汉格顿。他们没有带任何学生,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也都没有受伤。希尔维亚得知这一点以后明显满意,甚至在邓布利多把一只施加了十几层封锁魔法的石盒放到办公桌上时先说了一句:“很好。”
邓布利多看她。“什么很好?”
“您没有碰。”
这句话说得像在检查学生有没有按照安全规范完成作业。麦格低头整理袖口,嘴角似乎动了一下。艾琳先检测石盒外围,确认里面至少叠着三种诅咒,其中一种只要直接接触目标,就会沿着施术者的魔力迅速扩散。
邓布利多这一次没有回应。
石盒最终打开以后,一枚镶嵌黑色宝石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里面。戒指本身甚至谈不上漂亮,最醒目的地方是那块深色石头,上面刻着一个古老而简洁的符号:一道竖线,一个圆,以及将它们包围起来的三角形。
希尔维亚最先注意到的却是邓布利多。
老人看见那枚戒指的时候,目光短暂地停住了。
只有一瞬。
那种停顿太轻,旁人甚至很容易把它理解成单纯的确认。可希尔维亚已经认识邓布利多足够久,知道他的平静往往深得像一片看不见底的水。正因为这样,水面上一点细微的波纹才格外显眼。
“您认识这个符号?”她问。
邓布利多安静几秒。“认识。”
他没有再解释。
希尔维亚也没有追问。那大概属于另一个故事,而且显然不是今天适合打开的故事。
艾琳最终确认了戒指上的灵魂反应。第三件魂器成立。这一次他们甚至不需要重新讨论摧毁方式,厉火结构早已准备完成。戒指本身的诅咒远比冠冕危险,因此希尔维亚没有直接取出目标,而是连同石盒内部的支撑一起送进封闭结构,自始至终没有人真正碰到它。
厉火点燃以后,戒指的反应却比前两件魂器剧烈得多。黑色宝石忽然发出一道强光,蓝金色火焰后方出现了几道模糊的人影。一个年轻女孩,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希尔维亚不认识他们,可她几乎本能地看向邓布利多。
他的目光已经移开。
“继续。”他说。
声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