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还留下冈特家的戒指、赫奇帕奇的金杯,以及几个仍旧空白的位置。至于魂器究竟有多少,他们目前依旧没有真正证据可以确定。邓布利多没有马上回答詹姆,只从旁边取出一份旧得发黄的档案,推到桌面中央。
那是小汉格顿多年前的一份死亡记录。
汤姆·里德尔的父亲和祖父母在同一天死在家中,尸体上没有明显伤口,当地麻瓜警方始终无法解释真正死因。魔法界也从未公开把这件案子与当时仍然拥有优秀学生名声的汤姆·里德尔联系到一起。莉莉把年份与冈特家的资料摆在一处,只看了片刻便皱起眉:“他那时候还在霍格沃茨。”
“十六岁。”艾琳说。
希尔维亚的目光从三个人的死亡日期移到冈特家的戒指。赫普兹巴·史密斯的死亡与金杯、挂坠盒失踪彼此重叠;冠冕则很可能在汤姆前往阿尔巴尼亚以后被制作成魂器;如今第三条线也开始显出相似的形状。重要的遗物,紧接着是一场死亡。倘若魂器的诞生必须依赖谋杀来撕裂灵魂,那么他们从前只追踪物品的思路本身便少了一半。
“我们应该查死者。”莉莉低声说。
希尔维亚看着那份档案。“冈特旧宅。”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我也这样想。”
“什么时候?”
“我去。”
西里斯和詹姆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希尔维亚却只是看着邓布利多,停了两秒才问:“一个人?”
邓布利多也停了一下。
“教授,”希尔维亚语气非常平静,“我们刚刚花了两个星期讨论为什么雷古勒斯独自处理魂器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决定。”
不远处的雷古勒斯闻言抬起头,显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承担了某种很不体面的教学案例。
“我不认为你有资格加入这次行动。”邓布利多说。
“我没说我要去。”
希尔维亚说完,非常自然地把目光移向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原本正在看档案,察觉几个人同时看过来以后,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西里斯低头忍笑,詹姆干脆转开脸。
“我只是建议校长别一个人去。”希尔维亚继续说,“尤其我们已经知道,伏地魔对自己的收藏很喜欢加一些过分的保护。”
邓布利多看看她,又看看麦格。大概连他也没有料到,有一天会有学生把他平日劝别人谨慎的逻辑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几秒以后,他居然同意了。
希尔维亚相当满意。
真正变化最大的那个人,却始终是雷古勒斯。庞弗雷夫人允许他恢复大部分课程以后,他重新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关于他为什么住院的传言已经发展到七八个版本,最夸张的一种说布莱克家在某场古老继承仪式里要求他独自杀死一条龙。雷古勒斯听见以后连澄清都懒得做,他甚至觉得这个版本非常好,至少比阴尸、魂器和自己曾经打算死在一个海边洞穴里的真相安全得多。
黑魔标记仍然留在他手臂上。从表面来看,他仍然属于伏地魔。邓布利多原本希望把他立即彻底抽离食死徒的网络,雷古勒斯却拒绝了。这次他没有再陷进那套“只有我留在那里才能救人”的逻辑,只提出一个十分具体的风险:伏地魔如今还不知道洞穴已经被破坏,也不知道雷古勒斯背叛。如果布莱克家的次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彻底消失,反而可能促使对方立刻检查挂坠盒。
这条理由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认真考虑。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个并不完美的折中办法。雷古勒斯不再主动争取任何食死徒任务,也不独自处理任何与魂器相关的信息,只保持最低程度的联系,继续扮演那个年轻、沉默、家世足够可靠的布莱克继承人。如果必须参加某次聚会,他会提前留下地点和时间;如果黑魔标记突然召集,银片同时启动;任何要求他亲自行动的任务,都必须至少有第二个人知道。
西里斯听完计划以后只评价了一句:“还是很蠢。”
雷古勒斯平静回答:“比我上次的计划好。”
“标准太低。”
“那你的计划?”
“把你关在霍格沃茨直到毕业。”
“所以我还是选择邓布利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