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没有夸她,只说:“再来。”
第三天以后,噩梦明显减少。第五天,手上的红痕开始褪去。到第六天早晨,希尔维亚第一次连续睡了七个小时,没有梦见任何火。
她醒来以后躺了几秒。
黑湖外的晨光很淡,从水面折下来,在寝室天花板上缓慢移动。希尔维亚抬起右手,掌心干净,过去几个星期那些像细裂纹一样的红痕终于全部消失。
她看了很久。然后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拿双面镜。
西里斯出现得很快。这一次他已经醒了,正站在格兰芬多寝室里系领带,白衬衫领口还敞着,黑发显然只随便抓了两下。他看见她的脸,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
希尔维亚把右手举到镜子前。
干净。
西里斯盯着看了几秒,肩膀很明显地松下来。
过去这六天,他每一天都在石屋那边陪她走完每一个疗程,给她带水,记得庞弗雷夫人要求她训练以后吃东西,晚上用镜子确认她有没有睡,甚至在她第二天明显不想谈治疗时真的一句也不问。
西里斯看完她的手,终于恢复了一点平日的样子。“很好。现在你可以正式接受我过去一周所有的‘我早说了’。”
希尔维亚刚才那点感动顿时少了一半。
“你什么都没早说。”
“我一直说厉火危险。”
“你第一次听说厉火能毁魂器时说的是‘所以我们终于找到能用的了’。”
西里斯系领带的动作停住。
“那一段不算。”
“为什么?”
“年代久远,证据失效。”
希尔维亚笑起来。
镜子另一边,詹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经过,听见声音便把脑袋挤进画面:“她好了?”
“好了。”
“那下午训练——”
西里斯直接把镜子扣下去了,希尔维亚只听到东西倒下的声音和西里斯大喊“别把我女朋友当家养小精灵使唤”。她心里为詹姆默哀。
那天晚上,她最后一次去校长办公室复查。邓布利多确认厉火留下的自我延续结构已经基本解除,却仍然明确要求她至少几个月内不能再次施放厉火。
“几个月?”
“至少。”
“我们可能没有这么久。”
“那就找别的方法。”
“如果最后一个魂器先出现呢?”
“也不会由你继续。”
希尔维亚沉默了一会儿。
过去她大概会立刻列出所有效率、时间和可替代性问题,证明自己依然是最合理的施术者。可她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右手,忽然发现那些话没有以前那么理所当然了。
她亲身证明了一件自己早就用来劝别人的道理:最擅长,并不等于必须一直承担。
“好。”她说。
邓布利多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对这个回答反而有些意外。
希尔维亚准备离开时,却在那只旧木盒旁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