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邓布利多只是允许了一场经过计算的危险实验。现在才意识到,在他说“可以”的那一天,他大概已经同时开始准备如果她出事应该怎样把她带回来。
邓布利多从旧纸里抽出一张推到她面前。上面是一组逆向魔力结构,字迹并不完全属于他,其中有几处笔锋锋利而急促,与周围沉稳的批注明显不同。希尔维亚只看了不到一分钟,注意力就完全被结构吸引过去。
“不能直接压制残留。”她低声说。
“对。”
“因为强行熄灭仍然把它当成一个已经形成的完整结构。”
邓布利多眼里终于出现一点很淡的赞许。
希尔维亚的手指顺着那几条逆向路径移动。“要重新建立最小的起始倾向,在火真正形成以前,把施法路径倒过来。”
“让你的魔力重新学习一次终止。”
西里斯听了半天,皱眉问:“说人话。”
希尔维亚抬眼看他,难得没有嫌弃他。“把门重新打开一点,然后教它怎么关。”
“会着火吗?”
“可能。”
西里斯立刻看向邓布利多。
“所以我会在。”邓布利多说。
这一次轮到西里斯安静。
治疗从第二天开始,持续六天。邓布利多显然早已想过如果这种情况真正出现应该怎么做,石室甚至仍沿用过去厉火实验的部分防护结构,只是中央区域被缩到很小。麦格负责外层固定变形,庞弗雷夫人每天检查希尔维亚身体上的魔法损伤,邓布利多亲自控制逆向训练。西里斯最初没有被允许进去,他对此异常不满,后来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硬闯,只要求自己可以一直待在门外。
第一天最难。希尔维亚必须在不用魔杖的情况下,让右手出现极轻微的厉火施法倾向,又在火焰真正形成以前按照逆向结构拆掉它。第一次,她甚至没来得及找到那一层边界,蓝白色火苗便直接从掌心窜起,邓布利多几乎同时切断魔力。第二次仍然失败,火焰虽然更小,却已经具有了向外寻找的本能。第三次结束以后,希尔维亚靠在石壁上,脸色很白,额前的头发全被冷汗沾湿。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一种比魔力透支更令人疲惫的东西——她需要和自己的本能争夺一个动作发生之前的那一瞬间。
休息时门打开,西里斯就在外面。
他原本靠墙坐在地上,听见动静立刻站起来。希尔维亚走出去时什么都没说,只在他面前停住。西里斯先看她的脸,再看她的手,确定没有新的灼伤以后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安静。
希尔维亚把额头靠在他肩上,她确实很累,右手还在发麻,脑子里全是刚才失败的两次路径。西里斯只用手掌慢慢抚过她后背,等她自己把呼吸平稳下来。
“失败几次?”他问。
“三次。”
“那明天再失败。”
希尔维亚从他肩上抬头。“这是安慰?”
“对。”
“差劲的安慰。”
“我的意思是,你有六天,又不是只能今天学会。”
希尔维亚看着他。
西里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以前最烦别人要求你一次就做到,对吧?”
她没说话。
“现在你自己在要求。”
这句话让她安静很久。
西里斯在很多复杂魔法上帮不了她,甚至无法真正理解那些羊皮纸上的结构,可他太了解希尔维亚。有时候这反而比懂魔法更有用。
第四次尝试时,她终于找到那个瞬间。灼热刚从掌心深处聚起来,过去的希尔维亚会本能地压住它,或者增加控制,把结果拉回自己需要的方向。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压。她只是沿着那条刚刚形成的路径往回看,找到魔力开始“寻找”的那个节点,然后一层一层拆开。
热感慢慢退了。
手掌第一次没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