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检查完以后没有立即坐回去。他看着她掌心的红痕,脸上的神情比平时更沉。第一次允许厉火实验以前,他已经警告过她这种火焰会给施术者一种危险的错觉;第二次以后开始增加使用间隔;到了后面的魂器,每一次检查都比前一次更细。希尔维亚当时只以为那是邓布利多一贯的谨慎,现在才发现,那些记录也许从来都不只是安全流程。
“你应该在第一次出现持续性症状时来找我。”他说。
希尔维亚难得没有辩解。“所以您知道这是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她。“我知道有这种可能。”
“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因为如果我只告诉你一种从未在你身上出现、也不一定会出现的后果,你最可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希尔维亚沉默。
西里斯在旁边冷冷说:“研究它。”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正是。”
希尔维亚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非常准确的联合攻击。
邓布利多重新坐下。“厉火最危险的地方从来都不只在于它会烧掉什么。它会学习怎样继续燃烧,而施术者为了创造它,也必须让自己的魔力短暂学会同样的事情。”
希尔维亚立即听懂了。
“我每次切断的是外部连接。”
“是。”
“可那种结构本身留在魔力通道里。”
“最初只是极短的残留。”邓布利多说,“正常情况下会自行消退。你反复使用同一种高度自主的黑魔法,又每一次都让它接触魂器这种极强的魔法与灵魂结构,残留便可能越来越稳定。”
西里斯的手在她肩上微微收紧。
“所以那些梦?”
“人在睡眠里对魔力的主动约束最弱。梦通常是最早的征兆。然后是持续性灼痛、局部的魔力自行聚集,再往后——”
“清醒状态下自动施法。”希尔维亚说。
邓布利多点头。
她忽然想起刚才有求必应屋里的火。
“最坏会怎么样?”
邓布利多没有把答案说得很重。“某一次你的情绪足够强烈时,魔力可能会选择自己目前最熟悉、也最具有破坏性的路径。”
西里斯马上问:“什么情绪?”
“愤怒。恐惧。极端痛苦。”邓布利多停了一下,“也可能是在她非常迫切地想保护某个人的时候。”
这一句话落下来,希尔维亚和西里斯都没说话。
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战争。战场上从来不缺这些情绪。
如果西里斯倒下,如果詹姆或莉莉受伤,如果某个人在她眼前即将被杀——以希尔维亚过去的习惯,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更快、更强地出手。她甚至不需要主动选择厉火,只需要魔力在那一瞬间替她选择最快的路。
希尔维亚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件事的可怕之处。
“能解决吗?”
邓布利多回答得很快。
“能。”
快得像他早已准备好了答案。他起身走到书架最上层,从一个隐蔽得连希尔维亚过去都没有注意到的位置取下一只旧木盒。邓布利多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叠已经泛黄的羊皮纸,还有几张明显后来才补进去的新记录。最上面那一张,正是希尔维亚第一次使用厉火以后留下的魔力图。
她抬头看他。
邓布利多没有避开这个目光。“我希望永远用不上。”
希尔维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