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亚抬眼。
“或者至少是公开反对的人。”他说,“傲罗,魔法部里直接阻止计划的人,给他们制造实际麻烦的人。”
“现在呢?”
雷古勒斯停顿了很久。
“克莱顿家的孩子什么也没做。”
这句话简单得几乎没有解释空间。
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关于秩序、传统和战争代价的说法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非常脆弱。一个人可以用很多词解释为什么某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立场承担后果,可以把打击对手说成必要手段,可以告诉自己战争总有牺牲。可七岁的孩子很难被塞进这些理论里。
雷古勒斯以前习惯从名单上看“类别”。
混血。
麻瓜出身。
不合作者。
潜在威胁。
现在他第一次看见了年龄。
希尔维亚没有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自己早就知道食死徒会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利用这个机会逼他承认以前的判断有多愚蠢。那样做或许很痛快,却毫无意义。
她只问:“你把消息给我以前,知道我会交给别人吗?”
雷古勒斯终于抬头。
“知道。”
“也知道如果他们发现行动提前泄露,会查来源。”
“知道。”
“如果查到你呢?”
他眼神轻轻变了一下。“会有麻烦。”
“多大?”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
“那为什么给我?”希尔维亚问。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炉火快熄灭了,最后一点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因为我不想看见下星期的报纸上出现两个孩子的名字。”
希尔维亚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好。”
雷古勒斯皱起眉。“就这样?”
“你还要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
“想让我表扬你?”
“不是。”
“那就这样。”
雷古勒斯看起来有些恼火,好像她这种平淡反应让他准备了好几天的心理防线突然失去了作用。可那点恼火下面,又明显藏着一种松弛。他似乎一直在等希尔维亚说出某种结论——告诉他这证明他终于清醒了,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站到另一边,或者告诉他做了一件好事便足以抵消之前的一切。
希尔维亚什么都没有替他定义。他加入了食死徒,这件事仍然存在。他至今仍认同伏地魔的一部分主张,也没有准备离开。
同样真实的是,克莱顿一家因为他递出的一条消息避开了袭击。这些事实可以同时成立。
希尔维亚不打算替雷古勒斯把其中任何一个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