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收拾好书,起身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来。
“你很失望吗?”
希尔维亚抬头。
“什么?”
“我加入他们。”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他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真正想问这个。
希尔维亚看了他一会儿。
“有一点。”
雷古勒斯脸上的血色淡了些。
她又补充:“更多时候觉得你有点蠢。”
他猛地抬头。“希尔维亚。”
“怎么?”
“你就不能——”
雷古勒斯自己停住了。
希尔维亚挑眉。“什么?”
“算了。”
他低头推门。嘴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门关上以后,希尔维亚才重新看向桌上那枚银片。
雷古勒斯第一次真正破坏了自己刚刚加入的组织的一项行动。
这一步很小。却已经跨过了某条过去一直存在的线。
接下来的一个月,银片又亮过两次。
第一次是一名拒绝向食死徒提供资金的纯血商人,第二次是一户已经准备离开英国的麻瓜出身家庭。雷古勒斯提供的信息开始越来越具体,有时是日期,有时是大致区域,有时还会带上一句关于行动方式的简短提醒。他始终没有解释自己从什么地方看到这些内容,希尔维亚也从来没有问。
她每一次都把情报递给邓布利多。雷古勒斯的名字始终留在她这里。
希尔维亚知道这条路维持不了太久。任何组织只要连续几次发现行动对象提前转移,迟早会开始怀疑内部出了问题。雷古勒斯如今像是在一道越来越窄的裂缝里传递消息,每多一次,都让这条裂缝更容易被人看见。
可至少现在,他还需要它,要一个可以让自己做点什么,却暂时不必公开宣布站到另一边的位置。
希尔维亚愿意替他把这条缝留久一点。
真正让雷古勒斯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却是那张“麻瓜关联家庭”的名单。
多萝西·黑尔的名字仍然在上面。
旁边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最初每一次拿到名单,雷古勒斯都会直接找到她那一行,确认状态没有变化,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多萝西是他认识的人,所以当然值得多看一眼。
后来,这个习惯慢慢变了。
他的视线开始停在其他名字上。
完全陌生的姓氏。
“施压”。
“监视”。
“可利用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