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更碎的。
母亲的拖鞋总是放反,父亲烧水时会忘记关小火。院子里的枇杷熟了以后,母亲不许他一次吃太多,说小孩吃多了会咳嗽。父亲嘴上说别惯他,转头又会把最大那颗洗干净塞到他手里。
晏栖穹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修好的照片按年份排好,遇到黏得太紧的地方,就耐心用薄纸垫开。阳光落在他指节上,他手背上的黑纹已经淡得很浅,不再像随时会把人拖回旧记录里。
缇照野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什么?”
“没有小时候。”
晏栖穹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看向窗外。
院子里阳光落在枇杷叶上。
“以前不会。”他说,“因为不知道是什么。”
“现在呢?”
“有一点。”
缇照野低头看照片。
缇照野从箱底翻出一个旧相册,里面夹着几张没用过的空白说明卡。边缘发黄,但还能写字。
他抽出一张。
晏栖穹:“做什么?”
“补。”
“怎么补?”
缇照野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晏栖穹怔住。
照片里,他坐在老宅窗边,手里拿着一张缇照野小时候的照片,眉眼有点意外。阳光从他肩侧落下来,照出一个很清楚的影子。
缇照野看了看:“第一张。”
晏栖穹:“这算童年?”
“不算。”缇照野说,“算开始。”
晏栖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很久没有说话。
缇照野把照片发给他。
“以后自己存。”
“嗯。”
“别又设成奇怪东西。”
“什么叫奇怪东西?”
“比如通缉令截图。”
晏栖穹想了想:“那张角度其实不错。”
缇照野:“你审美没救了。”
晏栖穹低头看着那张新照片,眼底一点点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