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要少学。”
缇照野弯腰把箱子抱起来,箱底潮得发软,差点散开。晏栖穹及时伸手托住,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它搬到窗边。
照片保存得不好,边角发黄,部分被潮气黏在一起。晏栖穹坐在窗边,帮他一张张分开。
里面大多是缇照野小时候。
三岁,坐在小板凳上吃西瓜,半边脸沾着汁,表情像有人欠他两千积分。
五岁,穿着雨衣踩水坑,鞋子里大概进了水,眉头皱得很深。
七岁,站在枇杷树下,表情很臭。
晏栖穹看到那张,停了一下。
“你小时候也这样。”
“哪样?”
“不高兴得很有气势。”
缇照野把照片抽走:“少评价。”
晏栖穹又拿起一张:“这张在笑。”
缇照野凑过去。
照片里小孩抱着一只修好的木马,嘴角确实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他看了很久:“我以为我不怎么笑。”
“笑过。”
“你说得像你见过。”
晏栖穹看着照片,声音很轻:“现在见到了。”
缇照野没再说话。
他们又翻出一张全家合照。
照片里父亲坐在台阶上,母亲站在他身后,小缇照野被按在两人中间,怀里抱着那只修过三次的木马。小孩显然不愿意配合拍照,眼睛看着旁边,嘴角却被母亲用手指轻轻往上托。
晏栖穹看了一会儿:“这个动作是谁?”
“我妈。”
“她在让你笑?”
“嗯。”
“成功了吗?”
缇照野低头看照片:“算失败一半。”
晏栖穹说:“但她看起来很高兴。”
缇照野没有反驳。
他盯着母亲的手指,忽然想起那只手的温度。不是特别清楚,只是一个很淡的印象,像隔着水摸到一盏灯。
他把照片放到一边,动作很轻。
照片里还有父母。
缇照野对他们的记忆一直模糊。源头修订后,一些细节慢慢回来。
母亲喜欢拍照,父亲修东西很厉害,家里那只坏掉的木马是父亲修过三次的。母亲会在夏天给他做冰镇绿豆汤,父亲总说小孩子别总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