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传令下去,从今天起,王城戒严。所有人不得进出。城头加三班岗哨,昼夜轮值。”
“是。”
此时,有一个人掀帘走了进来。
“可汗莫急,那丫头只剩下四五天的粮,她撑不住的。”
魏王云牧神情自若的走到可汗一旁的虎皮椅坐下。
“只要我还在,大盛的粮草就送不到北境,她必死无疑。”
可汗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我能信你吗?”
“可汗若不信我,我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说着,云牧将架子上烤好的羊腿递了过去。
可汗并没有接,偏过头去:“你和大盛皇帝是亲兄弟,血都是冷的,捂不热。”
云牧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羊腿又放了回去,继续说道:“当年我儿子云旗被可汗所俘,可汗大义,没有用他威胁我,反而叫人送了回去。”
可汗轻笑了一声:“当年那是我知道你们兄弟有隙,想要笼络你,如今看来,倒是引狼入室了。”
“兄弟?”云牧爽朗的笑出了声,自嘲道,“我们一母所生,当年我为了助他登上皇位,涵谷门之变杀兄弑父,他不愿意做的脏事,我替他做了。可他怎么是回报我的?”
可汗望着他,神情复杂。
云牧猛然站起身,指着南方的方向:“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削我的权,把我赶到穷荒之地,我的长子一身的本领,却被他软禁在皇宫里,死的不明不白。我妻子伤心欲绝,不久也病逝了。”
云牧说到这,深深呼了一口气:“同母所生,凭什么他的命就能这么好?”
可汗闻言,拿过了那只羊腿,用嘴撕下一块肉后,又递给了云牧。
“他女儿是个有种的,和我孙女一样大小,江添被你我弄死了,这个女娃就带着三万残兵,从林州一路打到狼居山。连收三城,又占五城。黄草谷一战,把我乌恒七万主力吃得只剩两万。”
可汗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称呼,声音里带着自嘲。
“我就像一头被赶进围栏的牛,被人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里。”
“半个月,”魏王把羊腿直接扔进了火炭里,说道,“她的粮草撑不过多久,我们只要撑半个月,等西边部落的援兵一到。”
“半个月后,攻守易势。”云牧笃定地看着可汗。
可汗重重地点了点头。
帐帘掀开的时候,一股混杂着血腥、皮革和炭火的气味扑面而来。
云沧溟坐在沙盘前,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地图上,狼居山的轮廓被她用炭笔描了三遍。
“将军。”
李为站在帐外,手里端着一碗粥,是热的。
“进来。”
李为掀帘而入,把粥放在沙盘边,她没有碰。
李为张了张嘴,想劝,但没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云沧溟。
她的战袍还没换,左袖上有干涸的血迹,是今天审俘虏时溅上去的。
李为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云沧溟:“将军,驿站传来的信,您的。”
“信?”云沧溟目光落在李为手上的信封时,神情顿住了。
她接了过来,只见其上书“沧溟亲启”四字。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苏玉的字迹。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云沧溟手捏着信封,她知道这封信的重量,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