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能再追了。”
云沧溟勒住缰绳,看了他一眼。
“让开。”
马蹄稳稳钉在路中间,没有让开的意思。
李为的手攥着缰绳:“将军,我们的粮草撑不过七天。”
“我知道。”
“乌恒王城在狼居山下,深沟高垒,易守难攻。”李为的声音急促,“我们没有攻城器械,没有足够的箭矢,将士们已经连续打了快一个月——”
“乌恒主力已经被打残了。”她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可汗跑了,但王城还在。给他三个月,他还能再凑出一支军队。明年开春,他还会南下。到时候死的人,会比现在多十倍。”
她转过头,看着李为。
“江添是怎么死的?是因为乌恒人太强吗?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李为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现在乌恒人已经没力气了。王城再难打,它也是一座孤城。可汗跑了,士气已经垮了。这时候不灭他,等他缓过来,死的就是我们。”
云沧溟拨转马头,绕过李为。
“传令下去,全军北上。兵发狼居山。”
“将军——”李为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丝几近恳求的沙哑,“将士们需要休整,您也需要。”
云沧溟没有回头。
李为在原地僵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拨马回头,朝着正在整队的周放奔去。
“将军有令——全军北上,兵发狼居山。”
周放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为的脸色,什么都没问,转身去传令了。
云沧溟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她想起江添说过的话。
“打仗不是靠不要命,是靠比敌人多活一口气。”
她现在就是要争这口气。
为了大盛的百姓。
为了江添。
为了那些被魏王卖掉的三座城里,再也回不来的人。
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那就再赌最后一次。
乌恒王庭从未如此安静过。
往日的这个时候,帐外应该是马嘶人吼,女人的笑声和孩子的哭闹混成一片。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可汗坐在虎皮椅上,帐帘被掀开,一个老将走了进来。
“可汗。”
可汗抬起眼:“怎么样?”
老将跪下来,声音沙哑:“西边的三个部落,都答应了,共计两万骑,半个月内到。”
“她有多少人?”
“大约三万。”
三万。
可汗闭上眼睛。他手里不到两万,其中一半是伤兵。三万对两万,守城有余,突围不足。
但如果西边的援兵到了,就是四万对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