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是我家小姐回来了吗。”
苏玉步履从容地落了座,缓缓开口:“不急,苏某来是想向容公子了解一些事情。”
容因不解道:“先生请讲。”
苏玉顿了顿,开口道:“你家小姐昨晚说,想把你带在身边,问我答不答应。”
一阵寂静,容因愣在原地。
他不自控地向前移了几步:“真的吗?”
“苏某只是有一事不明,”苏玉观察着他的反应,接着说:“那日沧江河畔,容公子赠花之举,是否有意为之?”
容因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出声。
苏玉见他不答,略作安抚道:“容公子不必紧张,苏某只是觉得,沧溟身边的人,我总要知根知底的好。”
容因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头道:“小姐为先生而来,容因有自知之明,我那日并非为了与您争夺小姐,而是”
“而是为了引我过去,是吗?”苏玉的语气很轻。
容因对上他的目光,慢慢垂下了头:“是。”
苏玉突然笑了一声,像是自嘲:“那你们小姐知道吗?”
第34章沧江一梦(十五)锦水汤汤,
容因沉默了,怎样说他才能跟在她身边?苏玉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玉等了很久,他攥紧袖口,试图从容因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痕迹,但容因只是低下了头。
见他不再答话,他便什么都懂了。
江鹤她知道。
他向容因微微欠身道:“苏某知晓了,多谢容公子坦诚相告。”
文隽等在门口,苏玉出来的时候,样子比那日在书房时更要吓人。
苏玉失神落魄地往前走,每往前走一步,苏相浔死时的场景就更清晰一分。
祖父乃先皇帝师,却最终死于一手带大的皇帝之手,令无数世人唏嘘不已,难道他也要重蹈覆辙吗?
那年的刑场上,苏相浔的血从脖子喷涌而出,头颅被人踢了一脚,像马球一样滚在地上。
他父亲临死时,紧紧握着他的手,要他报仇。还有苏氏祠堂那天,苏伯庸独自走在风雨中的背影。
这些场景像走马灯一样,桩桩件件浮现在他眼前。
现如今,他也要重蹈覆辙,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置于死地吗?
他不是不想信她,而是摆在眼前的桩桩件件,让他找不到相信的证据。
他以为上巳节那天是两人情随心至,其实是她精心布下的陷阱,等着他来跳。
那奏折呢?又有几分是真,几分为假?
在他的世界里,两个相爱的人一定会彼此托底。可是江鹤呢?什么都不告诉他,又不准他问,她不允许他参与她的过去,那这还是爱吗?
为什么周绍兴说她以前有过别人,是真的吗?过去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难道都是她一时兴起的游戏吗?
她是鹤影侯,是皇室公主,高兴时与他玩闹,让他以为她们是平等的。不高兴时想走就走,就像昨晚那样,什么都不解释。
他的一厢情愿,和当年他祖父又有什么区别?
苏玉想到这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弯下腰去,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文隽扶住他时,看到他嘴角渗出一丝血痕。
“先生!”
文隽接住了他,紧紧拧着眉:“先生”
注意到文隽后,苏玉气息微弱地问:“她人呢。”
文隽小心翼翼地说:“鹤师妹回来了,已经在容渊堂了。”
苏玉用手撑着文隽:“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