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隽拽住了他:“先生您现在这样子,要不还是别去了。”
“走开。”苏玉推开文隽,踉跄了一步,往容渊堂走去。
完了完了,这次真完了,文隽焦急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追了上去。
江鹤回到书院后,就看到门外好大的阵势,并不像是辰妃派来的人,她心里一沉,快步走了进去。
走到容渊堂的时候,周绍兴正在里面不紧不慢的喝茶。
她没有看到苏玉。
周绍兴远远看见她,站起身来往前迎了几步,撩袍跪了下去:“奴婢周绍兴,奉圣命迎候殿下回京。”
她站在阶上,垂眼看着跪伏在地的人,半晌才开口:“起来吧。”
周绍兴应声起身,躬着腰退到一侧,他身后的内侍和禁卫齐齐跪了一地,没有人抬头。
江鹤在堂前坐定后问:“是父皇让你来的?”
“正是,”他的声音很轻,“陛下让奴婢问问,是否找到了那个失散的意中人,说若找回了,就带回去让他瞧瞧,若是合适,也是做的驸马的。”
“没有。”江鹤一口否决了。
“那苏先生是?”周绍兴瞧瞧往江鹤身后瞥了一眼。
江鹤不耐烦道:“他的事,我自会亲自禀明父皇,不劳烦公公挂心了。”
周绍兴会心一笑,带着些谄媚道:“那是自然,殿下若是喜欢,带回去养着便是了,多一个少一个,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江鹤不想再跟他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瞪了周绍兴一眼:“他人呢?”
周绍兴此时目光直直的往江鹤身后瞧去,似笑非笑。
“这就是殿下说的,要亲自禀明圣上的奏章吗?”苏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音色发冷。
从见山居到容渊堂,不过百步。他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在想,见到她,第一句该问什么。可真正见到她之后,听到的第一句就是她对自己的不承认。
江鹤听到他的声音,心中咯噔一下,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让她转不过身。她调动了全身的力气,站起身看向苏玉,只见他拿着那份奏章,面色发暗。
那封奏折她到最后都没有发出去,搁在棠梨轩里她都快忘了,现在为什么会在苏玉手里?他什么时候来的,刚刚又听到了多少?
“都出去。”江鹤强装着镇定,对其他人说。
苏玉就这么凝望着她,看着所有人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鱼贯而出,门被关上时光线收窄,最后只剩一道细长的光影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江鹤压了口气,一步步走向他:“事情不是你看到的样子,奏折上说的话都是假的,周绍兴也可能跟你说了什么,他是我父皇的人,他的话也不能当真的,你信我好不好?”
江鹤走至他面前,抱住了他。
苏玉拿着那封奏折,双手垂在身侧,唇色发白:“沧溟,我真的很想相信你,我甚至愿意让你骗我一辈子,可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你不是很聪明吗?”
江鹤拽着他的衣服,情绪有些激动:“不,我没有骗你,我可以解释的。”
苏玉推开了她:“好,我听你解释,你说吧。”
江鹤徐徐说道:“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那个父皇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苏相的事,回了宫后,我还没有把握能百分百护你。他若是知道我真心待你,定会百般责难所以我才会在奏章里那样说。”
江鹤向前走近一点,想去握他的手:“给我点时间,等我稳住宫中的局势,我带你走。”
“走去哪里?北境吗?你有没有问我我愿不愿意呢?”苏玉轻笑了一声,“还有你是鹤影侯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鹤怔住了,秦长风果然把什么都告诉他了。那他现在的反应又算什么?不能接受她真实的样子吗?所以才反应这么大。
“你不愿意吗”
“你不相信我吗?”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容渊堂里安静得可怖,周绍兴一众人等在外面,阮州府衙的人也在,书院被他们围了。
说是来接她,不如说是来逼她。
江鹤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半分声音,苏玉见她不接话,自嘲般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那我们换一个问题,”苏玉重新抬起头,问她,“我祖父的事情,你一直都知道内情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