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淡淡的。
我想到外婆站在这里闻那些碎花的样子。
她弯着腰,凑近枝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直起身,像一个孩子第一次发现糖甜。
她现在能闻到了。
她的鼻子在恢复。
她的手指在恢复。
她的牙齿在恢复。
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回到从前。
我不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
七十回六十,还是七十回五十。
我也想知道她还能变回多少。
这个念头让我站在月光里站了很久,久到手指都凉透了。
我转身走回屋里。
经过外婆的房间,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以前那种带痰音的拉扯。
干净的,平稳的,深的。
一个中年人睡眠时发出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外婆起得比平时早。
我进厨房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饭桌边了。
她没有在等粥。
她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端在手里慢慢地喝。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眼角那些深的皱纹还在,但浅了。
像一张被揉过的纸被重新抚平了,折痕还在,但不再是以前那样深到刻进去的样子了。
“早。”
“早。”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和以前不一样。
没有老人看年轻人的那种打量。
平视的目光。
她看着我的时候她的眼睛在移动,在看我脸上的细节。
像在看一个她也想了解的人。
她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回桌上。
她站起来自己去厨房盛粥了。
以前早上都是妈把粥端到她面前的。
现在她自己去了。
她端着粥碗走回来的时候步子稳的,碗里的粥没有晃出来。
有一天下午我在客厅看书,外婆从外面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