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的脚边。
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萧彻先开了口。
"时衍,"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什么事?"陆时衍问。
"三天后,"萧彻说,"京城会有一场叛乱。四大门阀,崔嵩、卢坤、郑渊、王冲,他们会利用太医院给萧景换药的机会,攻打乾清宫,想控制太子。"
陆时衍的脸色变了。
"换药的机会?"他皱了皱眉,"这个细节,史书记载里没有。"
"史书不会记载这么细。"萧彻说,"我在他们内部有眼线。我已经布好了局,三天后将计就计,在乾清宫设伏,等他们进来。"
陆时衍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银杏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封皮。
"时衍?"萧彻喊了他一声。
"萧彻,"陆时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大曜朝的史料里,"陆时衍的声音在发抖,"记载了一场叛乱。时间是永安十七年十一月,地点是京城,主谋是四大门阀。"
萧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史书记载的结果呢?"他问。
陆时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时衍,"萧彻的声音很平静,"告诉我。"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史书记载,四大门阀发动叛乱,攻入皇宫,杀死了太子萧煜。然后,辅政大臣萧彻带兵平叛,虽然平定了叛乱,但太子已经死了。萧彻悲痛欲绝,随后废掉了四大门阀,独揽朝政。"
萧彻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太子死了。
那个八岁的孩子,那个会亲手缝平安符的孩子,那个会说"我想让父皇多笑笑"的孩子。
史书记载,他死了。
"萧彻,"陆时衍往前走了一步,"你听我说,这只是史书记载,不一定是真的。而且——"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
"而且,史书记载里有一个细节,跟你说的不一样。"
"什么细节?"萧彻问。
"史书记载,叛乱是在十一月十二的清晨发动的,"陆时衍说,"但你说的是,他们会利用太医院换药的机会。太医院换药,一般是在什么时候?"
萧彻想了想:"太医院给陛下换药,是在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
"那就对了。"陆时衍说,"史书记载,叛乱是在清晨发动的,攻入皇宫的时候,太子还在东宫睡觉。但如果他们是利用换药的机会,那太子应该已经被转移到乾清宫了——因为陛下病重,太子每天都会去乾清宫请安。"
萧彻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时衍说,"史书记载的叛乱,太子是在东宫被杀的。但如果太子在乾清宫,而乾清宫有你的伏兵,那太子就不会死。"
萧彻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