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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证（第2页）

萧彻盯着他看了半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母亲，永宁公主，是怎么死的？"

周福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白得像纸一样。

"将……将军……"他的嗓音发颤，"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真相。"萧彻说，"苏嬷嬷已经告诉我了，母亲是被父亲下药失忆，被囚禁在偏院十余年。但我想知道更多，我想知道母亲最后是怎么死的。"

周福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老槐树上的乌鸦偶尔叫几声，叫声嘶哑，像是在哭。

过了很久，周福才抬起头，看着萧彻，眼睛里满是愧疚。

"将军，"他说，"这件事老奴憋在心里已经十几年了，老奴……老奴对不起公主，对不起您啊。"

萧彻只觉得心头一紧。

"周伯，您说。"他说，"我不怪您。"

周福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

"公主生下您之后，王爷就开始对公主冷淡了。"他说，"那时候王爷刚封了定北王，手握重兵，势力越来越大。他觉得公主是陛下派来监视他的，对公主越来越防备。"

"后来公主发现了王爷和北狄暗中往来的证据，想告诉陛下，但被王爷发现了。王爷就……就给公主下了药。"

"那药是一种很奇怪的药，吃了之后人会失去记忆，变得痴痴呆呆的，但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王爷对外说公主产后久治不愈疯了，然后就把公主养在了偏院。"

"那时候老奴是王府的管事，偏院的事情老奴也知道一些。老奴……老奴不敢说。王爷说了，谁敢泄露半个字就满门抄斩。老奴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冒险啊。"

萧彻攥紧了袖中的手。

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听着。

"公主在偏院待了十几年。"周福继续说，"那十几年公主一直痴痴呆呆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老奴有时候去偏院送东西，看到公主那个样子，心里……心里很难受。但老奴不敢说，什么都不敢说。"

"直到永安元年，王爷去世前的几个月。有一天老奴去偏院送东西，发现公主……公主好像清醒了。她认出了老奴，抓着老奴的手说她要见陛下，说她要告诉陛下王爷通敌叛国。"

"老奴吓坏了。老奴知道这件事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公主就活不成了。老奴劝公主先忍着等机会，但公主说她等不了了，她等了十几年了，不能再等了。"

"后来公主就……就试图逃跑。她趁看守不注意偷偷跑出了偏院，但刚跑出王府就被抓回来了。"

"王爷那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他知道公主清醒了，而且知道了他通敌叛国的事情，就……就下了狠心。"

"他让小王爷（萧珩）给公主送了一碗药。公主喝了那碗药，当天晚上就……就死了。"

萧彻的眼眶泛了红。

母亲。

他的母亲。

永宁公主。

她等了十几年，终于清醒了，终于想要逃跑了，想要告诉陛下真相了。

但最后还是被害死了。

被自己的丈夫，被自己的儿子，害死了。

萧彻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很小，三四岁的样子。他记得有一个女人经常偷偷地来看他，那个女人长得很美，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春天的阳光。

她会给他糖糕吃，会给他讲故事，会轻轻地抚摸他的头。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只知道那个女人对他很好。

后来那个女人再也没有来过。

他问过府里的下人那个女人是谁，但下人们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