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大理寺的衙役们就已经在公堂里忙碌开了。
有人在擦拭惊堂木,有人在整理案上的卷宗,有人在给廊下的立柱换黑纱。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他们都知道,今天,是三司会审的最后一天。
今天过后,定北王萧珩通敌叛国一案,就会有一个最终的结果。
卯时刚过,公堂外就已经站满了人。有朝中的官员,有京城的百姓,甚至还有一些从外地赶来的读书人。他们挤在公堂外的台阶上,伸长了脖子往公堂里张望。
辰时一刻,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张守正,三人依次入堂,端坐案后。
堂下两侧站满了旁听的官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辰时二刻,大理寺卿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传犯人萧珩!"
声音在空旷的公堂里回荡。
堂外传来沉重的脚镣声,一下一下由远及近。两个差役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堂前。
和第一次会审不同,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下面有一圈很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他的头发有些散乱,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被软禁了半个月,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仪,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走到堂前,衙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跪下。
萧珩没有挣扎,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但他的头,依然昂着。
"萧珩,"大理寺卿翻开案上的卷宗,"今天,是三司会审的最后一天。经过半个月的审理,本案的证据,已经,全部呈堂。现在,本官,最后问你一次,你,可知罪?"
萧珩抬起头,看着大理寺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臣,不知罪。"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很坚定,"臣,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的?"
张守正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沓书信,举了起来。
"萧珩,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他的声音,很洪亮,在公堂里,回荡着。
"这半个月来,我们,一共,呈堂了,三十七封,你和北狄往来的书信。每一封,都是你的亲笔字迹。每一封,都有你的印鉴。你,还敢说,你是被冤枉的?"
萧珩的腮帮子,微微绷紧了。
但转瞬之间,他便将那点失态掩了过去。
"那些书信,都是伪造的。"他说,"是萧彻,为了陷害我,刻意模仿我的字迹,伪造的。"
"伪造的?"张守正摇了摇头,"萧珩,你口口声声说,这些书信是伪造的。那你,为什么,不敢,当场比对字迹?"
萧珩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张守正步步紧逼,"还是说,你心虚了?"
"臣……"萧珩张了张嘴,"臣,身体不适,无法写字。"
"身体不适?"张守正冷笑一声,"萧珩,半个月前,你说身体不适,无法写字。半个月后,你还是说身体不适,无法写字。你,当我们三公,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