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时衍说,"就是你那方空墓里的墓志铭,你自己写的那方。"
萧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我战前写的,想着万一战死,也算有个交代。"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陆时衍的心里一阵发酸。
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上战场之前,先给自己写墓志铭。
这是怎样的一种决绝。
他放下那页纸,假装去倒水:"那个……晚上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外卖?"萧彻愣了一下。
"就是……不用自己做饭,有人做好了送过来。"陆时衍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萧彻说。
陆时衍拿出手机,点了几个菜,然后对萧彻说:"等半个小时就到。"
萧彻点了点头,继续看纪录片。
电视里正在演一部关于唐朝的纪录片,解说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讲述着贞观之治的繁华。萧彻看得很入神,眼睛里闪着光。
陆时衍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从千年前穿过来的将军,正在认真地学习着这个时代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那个时代的历史。
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怯吧。
——
外卖到了,陆时衍把菜摆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番茄蛋汤。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食欲大开。
萧彻尝了一口宫保鸡丁,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陆时衍问。
"太甜了。"萧彻说,"而且不够辣。"
陆时衍笑了:"你一个北方人,还吃辣?"
"军中的饭菜没什么味道。"萧彻说,"有时候会自己摘点野辣椒烤着吃。"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陆时衍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少年将军,在边关的营帐里,就着篝火烤着野辣椒,吃得满头大汗。
陆时衍看着他,突然说:"等有空了,我给你做顿正宗的北方菜。"
萧彻抬起头,看着他:"你会做?"
"会一点。"陆时衍说,"我妈是北方人,小时候她教过我。"
萧彻的眼神动了动,然后说:"好。"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两个人继续吃饭,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很安静,很舒服。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唱一首夏天的歌。
——
吃完饭,萧彻主动去洗碗。
陆时衍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拙地洗碗,忍不住笑了。
萧彻穿着一件灰色的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动作很笨拙,洗洁精放多了,泡沫溅得到处都是,连脸上都沾了一点。